陆春龄:天上人间“鹧鸪飞”

2018/5/28 11:46:46

作者:张志萍 编辑:黄公羽(实习)

      今天,我不想干什么,也干不了什么。

      一大早起来,找出去年1月21日在朵云轩著名书法篆刻家高式熊先生“迎春书法展”开幕式上和“江南笛王”陆春龄先生相遇后渐渐成为“忘年交”的痕迹:那天我和陆老的合影,5月29日他艺术生涯九十春演出结束我上台献花的情景,为陆老艺术生涯九十春编辑的电信卡、邮折,陆老艺术生涯九十周年纪念影集我写的《后记》……睹物思人,泪眼婆娑。这些带有情感的物件,把我拉回到彼时彼刻,那一幕幕,清晰而又模糊。

      2017年1月21日那天,有幸坐在97岁高龄的陆春龄旁边的我和他约定,在他5月29日艺术生涯九十春演出之前,我要去采访他。

      为了对陆老有更深入的了解,5月26日一早,我来到陆老位于吴兴路的寓所。那天,来客络绎不绝,穿着睡袍的陆老忙中给了我两张29日演奏会门票,并在《陆春龄教授·玖秩华诞专辑》和《陆春龄教授·笛艺九十春笛萧作品献演师生音乐会》DVD上签了名。

      5月29日,《江南好———陆春龄笛艺90春笛萧作品献演师生音乐会》在上海音乐学院举行。当第五首曲子《鹧鸪飞》经陆春龄吹奏完毕,掌声响彻贺绿汀音乐厅。

      6月9日上午10点,我对陆老进行了2个半小时的采访。采访中,陆老说“有人问我出场费多少,我说是‘吃饭’。我是从来不开出场费的。我的养料来自于人民大众,反过来要为人民大众服务。”又说“我不是什么‘笛王’,我就是一介吹笛人。凡是一旦称王了就到了无上的地步,也就很难再有长进。”他平凡朴实的表述,高尚、深远的境界,平易近人、德艺双馨一览无遗。当7月份我采访他的文章见刊后,陆老正因身体小恙住在中山医院,我到医院后把文章读给他听,他高兴地写下了“这些年来,我是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没有共产党、毛主席以及人民的关心、培养,就没有今天的陆春龄,这篇文章是市委党刊对我弘扬民族文化的肯定。”

      耄耋之年的陆老性格开朗、乐观而又不乏俏皮,一笑露出的前排某个突出的牙齿,显得特别可爱。陆老经常开玩笑地说:“我是‘小开’,笑口常开”;遇到某人对他拍马屁,他说:“你马屁少拍拍,你台子能少拍拍就好了”……

      去年9月14日是陆老97岁华诞,朋友们想为陆老做些有意义的纪念品。我联系了好友戴老师。戴老师得知我是帮陆老联系做纪念邮折时,他二话不说,当天就约我到他的工作室和中国邮政集团长宁分公司的好友见面。在做纪念邮折的过程中,对陆老冠以什么称呼最合适,可谓一波三折,最后还是由钟爱陆老的粉丝、某领导拍板。设计制作中国电信纪念卡也是,当我把打算和上海电信宣传部领导说后,她说:“陆老是‘国宝’,我们必须无条件地支持!”有了长宁邮政和上海电信的大力支持,在生日后3天,陆春龄亲临长宁邮政支局,为喜爱他的粉丝签售。

      和陆老交往一年不到,我记录了不少陆老的喜怒哀乐。当听到我和某负责同志为他用了半个小时的语音交锋时,陆老不时点头,叫好,让我反复播放给他听,还用手指得意地做出“胜利”的手势;性情中人的陆老像个老顽童,用苏州话开玩笑地说:“阿要请你吃两斤赤锦糖?宁波宁啦,奥约,阿姆来,烦惯来。好好叫讲闲话,等于了寻相骂”时,引发朋友们哈哈大笑……

      5月17日,得知陆老情况不好,吃过晚饭,我赶到中山医院。看到熟悉的陆老发着39.4度高烧,带着呼吸器,瘦弱的身躯一起一伏。19日中午,陆老大儿子陆星毅说:陆老体温从39.9度下降到38.6度了,他要听我的箫声,能辨认乐曲。我感到欣慰,希望奇迹能在病危的陆老身上发生……

      22日早上10点到单位刚坐下来开会,得知陆老去世的消息,我唯一的念头就是要立刻赶到中山医院,送陆老。熟悉的中山医院3号楼16楼,只是17床上的陆老永远地睡去了,此刻,瘦弱、单薄的陆老脸色安详,自然中带一点红润,嘴角留有一丝笑意。

      陆老一直说:“我的生命总归是有尽头的,但我的笛声是永远留在人世间的。生命不息,笛声长鸣,我愿为人民吐尽丝。”是的。在陆老给我签名的书册上,引首好几处用的都是“愿为人民吐尽丝”、“生命不息,笛声不止”的印章。

      上世纪50年代,陆老把《鹧鸪飞》改编成笛子独奏曲。鹧鸪很漂亮,但飞不高,陆老在后面加了个“飞”字。寓意鹧鸪天外有志,或隐或现。该唱片不仅被誉为笛子十大名曲之一,还因此荣获了中国首届(1949-1989)金唱片奖。现在,德高望重的陆老远行了,他的《鹧鸪飞》等经典,将永远留存,从此响彻天上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