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针走线,癌细胞遇到他无路逃

华山医院钦伦秀教授被患者称为“一代匠师”

2018/5/17 10:33:00

作者:劳动报记者李蓓 编辑:范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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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4个直径1厘米的小洞,怎么取出巴掌大的肝脏?癌细胞要是“撒腿乱跑”,它走哪条道?去哪儿“堵截”它?医学科学界常常由无数个问号组成,每一个问号的破解,都是智慧、匠心和执念的一场“修炼”。在肝胆外科这个技术高地,钦伦秀被许多患者赞为“一代匠师”,一些“死胡同”经他手成为“通途”,令病人胆寒的癌细胞“逃亡之路”到了他这里终成“穷途末路”。

      手术:他的技艺臻于山峰

      “为了孩子,我捐肝。”这是很多肝移植孩子父母的心声。虽说亲情的力量可以战胜对病痛的恐惧,然而每一个看到手术照片的人还是不由自主会打个寒颤:一条人字形大刀疤几乎贯穿整个腹部,这么大的手术会对身体造成多大伤害?

      不过,华山医院普外科主任钦伦秀的病人却没有这样的担心,只要愿意,供肝后的妈妈们甚至可以穿比基尼。“切肝,我们不开腹,就在肚子上打三个直径1厘米的洞,再加上肚脐眼,就能在腹腔镜下把肝取下来。”钦伦秀的学生朱文伟骄傲地说,实现供肝手术从巨创到微创,钦伦秀教授带领的团队在华东地区最早实现这一技术突破。由于这一小步,供肝者的住院时间从过去2周缩短到3、5天,医疗费用和开腹手术持平,比机器人手术便宜4-5万元,最重要的是供肝者精神压力大为减轻。仅去年一年,就有20多个父母在华山医院通过这种手术捐献肝脏,华山医院也是全国微创取肝比率最高的医院。

      然而,跨出这一步,背后的艰难鲜有人知。从健康身体上切下的肝脏要在最短时间里“装配”到病孩体内,“断血”时间越短肝脏价值越大。因此,医生必须用最快速度取肝,切下的肝脏要拖着血管,不到出腹的瞬间不能切断。这意味着,整个手术必须像绣花一样快速、流畅且精准。然而,相比传统开腹取肝,腹腔镜下取肝因为视野和操作空间的局限,一般来说耗时会更长。目前国际上肝移植水平最高的日本,腔镜取肝平均耗时400-500分钟。

      钦伦秀却可以做到不超过200分钟,并且病人不用输血。他的技术已臻于山峰。

      匠心:直抵病人最痛点

      在肝脏外科领域,手术只能解决20%病人的问题,对于剩下80%的病人则无能为力。钦伦秀认为,始于手术而不止步于手术,能够研究解决病人更深切的痛点,这才是医者匠心所在。肝癌术后五年复发率在50%左右,究竟哪些人属于50%的范畴?为什么有的人瘤小却复发了,而有的人肿瘤很大却能安然活过十几年?因为没有精准研究,过去医学界对于肝癌的复发转移始终是“毛估估”。而钦伦秀研制成功一种试剂盒,可以基本准确判断病人的复发概率。对于风险高的病人就尽早采取手段干预,而风险低的病人也不用过度治疗,可卸下包袱轻松生活。

      过去抗肿瘤药大抵难逃耐药结局,一旦出现耐药,癌细胞就会走上“逃亡之路”,即癌转移。很难知道,癌细胞会从哪条路逃,有时候封住了一条,它又会突破另一条路。有没有一样东西,可以精确封堵住所有逃亡路线?现在,以钦伦秀为首的研究团队已找到了对抗肝癌肺转移新靶点,目前正在推进成果转化,一旦完全应用到临床,最终将扭转很多肝癌转移病人的命运。

      坚守:不要对病人说不

      “尽可能不要对病人说不”———这是钦伦秀经常教育学生的话,有一线希望就要尽百分百努力,也许一个家庭就此改变命运。

      朱文伟记得,老师几十年间几乎心无旁骛、寸步不离工作。白天,他在门诊、手术室和教学三个点不停歇地转,晚上等所有人下班了,一盏台灯陪伴他一夜夜地看资料、改文章。有一篇朱文伟自认写的不错的论文,到了钦伦秀手里被改成“一片红”,“宁愿不出成果,也要做到最严谨。”他这样叮嘱学生。朱文伟印象中,老师是一个内心宁静、生活非常简单的人,从不愿把时间浪费在个人生活上。“他只在大年初一休息一天,到了年初二马上准时坐到办公桌前。”

      10多年前,钦教授为大学毕业才2年就患肝癌的小伙子做手术,小伙子有个女友。“她不可能等这个身患重病的他”———很多人这么想。术后两个月小伙子来复查时,他的女友也跟在一旁,问“能不能结婚生孩子?”再一年后,他们给钦伦秀发来女儿的照片,“我们能不能再生一个?”钦伦秀说,对于一个医生来说,最幸福的时刻莫过于此。

      ■院方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