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朋友，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上海轮渡东金线。一头是外滩，另一头是陆家嘴，这里也成了市民游客心目中的网红打卡地。”近日，在金陵东路渡口，“上海轮渡11”新能源渡船缓缓驶离码头。甲板上，百年轮渡宣讲员、上海轮渡青年职工刘志杰和入行30年的老船长韩彤，在劳动报发起的直播中，带网友看江景、聊变迁。短短一个小时的直播，评论区瞬间变成了“回忆老辰光”的现场。

筹码退休，扫码过江

“在2022年3月之前，上海市民还可以用它坐轮渡的。”直播中，刘志杰将一枚老式轮渡筹码凑近镜头，“行人、自行车、助动车，看颜色和大小就能分出来。”他说，筹码从1950年代一直沿用到全面推行无人售票，堪称上海使用时间最长的“交通卡”。

如今，在上海轮渡的闸机口，乘客刷的是交通卡、云闪付，或者微信支付宝乘车码，也有人投硬币。“遇到没带零钱、又不会用智能手机的老人，市民游客都可以找渡口工作人员帮忙。”刘志杰笑着说，直到今天，还有不少老上海人走到渡口，习惯性地想买筹码过江——“那是几代上海人共同的回忆！”

刘志杰在介绍“爱·渡”便民服务柜。劳动报记者 贡俊祺 摄影

他还带大家看了渡口角落的“爱·渡”便民服务柜，针线包、打气筒、医药箱、工具箱、扎带、封箱带……“别小看这些东西，上次有位阿姨包带断了，针线包立马救急；还有骑助动车的师傅轮胎亏气，打气筒几分钟就搞定了。”

登上中国首艘电池动力客运渡轮

“大家仔细听，几乎没有发动机的声音。”刘志杰站在二层甲板上，示意大家安静。果然，船滑过江面，只听得见轻轻的水浪声。

这艘“上海轮渡11”是中国第一艘新能源电池动力客运渡轮，零排放、零污染、低噪音。“以前坐柴油船过江，说话基本靠吼。现在，你甚至能听见邻座手机外放的声音。”老船长韩彤在一旁打趣。

市民游客在渡船上合影。劳动报记者 贡俊祺 摄影

船舱里更是“升级换代”。全景玻璃天窗让二层的空间更加舒适，座椅柔软，旁边还配了USB充电口。一位年轻乘客惊喜地说：“我还以为坐错成观光游轮了。”刘志杰笑着解释，目前这艘船周一至周五12:00-18:30在东金线运营，每15分钟一班，“欢迎来打卡，票价还是两块钱。”

船行至江心，刘志杰化身“讲解员”，手臂来回指点。

“左边就是外滩，全长1.5公里，52栋百年老建筑，哥特式、巴洛克式全都有。”他特意提到和平饭店、海关大楼和外滩18号，“每栋楼都能讲半天故事。”

“对岸就是陆家嘴，上海中心、环球金融中心、金茂大厦……从东昌路码头下船，步行800米就到‘三件套’脚下，大概十分钟，骑共享单车更快。旁边那个球形建筑是上海国际会议中心，两颗‘地球’很好认。”

忽然，他的语速慢了下来，指着不远处说：“这里150年前是远东最大的码头。那时候船挤船、人挤人，岸上全是仓库和商号。很多‘老上海’的祖辈，就是从这里踏上上海的。”

老船长回忆30多年巨变

“我叫韩彤，1993年学校毕业就进了轮渡公司，一干就是三十年。”韩彤是上海市轮渡有限公司的船长，也是一名老党员。

“那时候轮渡有多忙？一天一百万人次过江。码头简陋得很，船四面透风，夏天热死，冬天冷死。”他指了指浦东方向，“那边全是矮平房和农田，哪有现在的高楼。”

1990年代浦东开发开放，南浦大桥、杨浦大桥、延安东路隧道相继通车，随后地铁也通了。轮渡客流从顶峰时一年3.83亿人次，断崖式下降。“有人问我心里酸不酸？我说不酸。桥和隧道让老百姓过江更快了，这是好事。”韩彤说，轮渡没有消失，而是变了，变舒服了，变干净了，变安静了。

“上海轮渡11号”的一层，藏着一座迷你百年轮渡博物馆。

刘志杰在介绍过去的月票。劳动报记者 贡俊祺 摄影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纸质月票，行人月票用阿拉伯数字标月份，非机动车月票用大写数字。“1988年客流最高峰时，月票贴花上还登过广告——上海联合毛纺织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编号沪字第 00001 号，那是改革开放后上海第一家沪港合资企业。”刘志杰说。

轮渡职工肩章展示柜中，“四道杠”是公司领导班子，“三道杠”是站长，“两道杠”是技术船员，“一道杠”是普通船员。“别小看这一道杠，当年的船员个个都是‘活地图’，能背出所有渡口的公交接驳线。”

最打动人的是一段红色记忆。1949年5月25日，周家渡轮渡职工临危受命，找回了停靠在码头的“新明兴1号”等船只，从26日清晨起运送解放军过江，用了整整一天将部队安全送达浦西市区，为解放上海作出了重要贡献，是为“渡江第一船”。“轮渡的红色基因，从那时候就刻下了。”刘志杰指着展板上的老照片说。

一艘船就是一个流动服务站

船舱一角，挂着一个醒目的标识——“奋楫者”三个汉字组成的船只形象。“‘奋’是船头，‘楫’是划桨的人，‘者’是船帆。”刘志杰解释，这个党建品牌的核心就是“奋楫为民，不忘初心”。

实际上，如今的轮渡不仅是交通工具，市民游客休闲旅游的打卡地，更是展示上海城市形象的一扇窗口。上海轮渡陆续打造“爱·渡”服务品牌“六个一”，即：“一线”（“与爱共渡 畅享浦江”云上航线微信小程序）、“一柜”（“爱·渡”便民服务柜）、“一队”（“爱·渡”志愿者服务队）、“一卡”(“爱·渡”双语小卡片)、“一盒”（“爱·渡”盒子）、“一屋”（“爱·渡”小屋），惠及更多的市民乘客。“小小渡船，也是展示城市文明和服务温度的窗口。”韩彤说。

直播期间，不断有网友留言：“原来轮渡已经115年了？下次一定带爸妈来坐坐。”还有人问：“筹码纪念套装哪里买？”

黄浦江上还有17条轮渡线。劳动报记者 贡俊祺 摄影

直播接近尾声，刘志杰指着航线图说：“目前黄浦江上还有17条轮渡航线，35艘客渡船，34个渡口。除了东金线，其他线路也有不同的风景和故事。”

“上海因水而生，因水而兴。轮渡走了115年，从‘十里洋场’到‘人民城市’，每一步都是见证。”刘志杰热情地表示，“欢迎大家都来坐坐轮渡，吹吹江风，看看上海的过去和现在。”

一场不到一小时的直播，从一枚筹码、一张月票，到新能源船上的充电口和全景天窗；从老船长韩彤口中的“四面通风”，到如今“零噪音”轮渡的变化，正是上海城市变迁的一个小小缩影。市民朋友下次过江，不妨放下地铁和打车软件，花两块钱登上轮渡，听江水讲一讲这座城的故事。

头图为上海轮渡东金线成为网红打卡地。劳动报记者 贡俊祺 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