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春时节,安徽的作家朋友老陈数次来电话热忱邀请,遂利用双休日前往砀山一游。
幼年时,我就晓得砀山这个地方,盖因每到金秋总能吃到祖母从街上买回的砀山酥梨,它皮薄、味甘、肉脆、汁多,那股甜味一直珍藏于记忆深处。可眼下,梨树尚未挂果,我不明白老陈为啥一定要叫自己过去,并保证“绝对有意思”。
在飞驰的火车上用手机查询,才知那里地理位置独特,不仅坐落于皖、苏、鲁、豫4省7县(市)交界处,还有黄河故道横卧其间。中午抵达县城,老陈客气地陪我去一家幽静小店品美食:别致的“梨花糕”,系店主将糖渍过的新鲜梨花瓣揉入米粉中蒸制而成,外形呈梨花状,尝一下口感清新,颊齿留香;独特的“烤梨”,系店主将贮藏的酥梨去核,塞进冰糖、红枣、枸杞等,以文火烘烤至外皮微焦,吃起来柔软入味,汁水甘洌。
大快朵颐后,他笑呵呵地用摩托车带我直奔城外。随着蜜蜂忙碌地欢舞,空气里开始弥漫着芬芳,挂满白色花朵的果树接连映入眼帘。“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老陈顿时兴奋起来,“现在砀山的梨花开得最好,老兄可要尽情欣赏其冰肌雪骨哟!”我觉得一幅美妙的长卷正在徐徐展开,自己也仿佛置身画中。
一路闲聊,我得知黄河因多沙善淤,在历史上变迁无常,几乎“三年两决口,百年一改道”,下游河床的南北摆动很频繁;砀山境内黄河故道蜿蜒近百里,昔日洪水过后,植物都被淹死,唯独梨树能存活,现今这里有百年老梨树6万余株、梨园40余万亩,被誉为“梨都”。
来到砀山酥梨发源地和主要产区——良梨镇,漫步于乡间,梨树触目皆是;踱进其东南部的老梨园,听说“寿星”扎堆,中间那株“梨树王”竟然已近300岁高龄,由于实施数字化管护,使它老当益壮,生机勃勃,获评“中国最美古树”,每年能产优质酥梨4000余斤。我驻足凝视着“梨树王”,发现它高近7米,树冠盖地小半亩,铁干嶙峋,乌鳞斑驳,枝桠虬劲,繁花如银,恰似“乌龙披雪”,难怪该景点吸引了无数游客。
良梨镇还有“鳌头观海”胜景,位于黄河故道南岸,因残存的坝头有一座赏花亭似鳌头探望而得名,常给游客带来无限遐想。伫立在这昔日曾镇锁“黄龙”的坝头,沐浴着春风放眼俯瞰黄河故道,但见万顷梨花的波涛从脚下开始翻滚,不断向天际奔腾,雪堆云涌,浩瀚无边。
徜徉于梨树林幽径,一阵阵含丝丝甜味的馨香扑鼻而来。无数枝头竞相吐蕊绽蕾,那些梨花冷艳,晶莹似玉;有风吹过,则瓣儿飘飘洒洒,飞如蛱蝶,宛若“梨花雨”。这真令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
此刻,我终于完全理解老陈的心意,不由对他感叹道:“以往,领略过梅花的神韵,欣赏过桃花的丽姿,却未曾品鉴梨花的气质。砀山的梨花可谓美而不娇,秀而不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