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6日，第48届世界技能大赛进入最后一个比赛日，选手们陆续完成比赛。3D数字游戏艺术项目选手汤绮萱和轨道车辆技术项目选手何晓嫚以及她们的教练接受了记者采访。

稳住心态闯过多重考验，

20岁上海姑娘出了赛场要和“对手”逛街

当3D数字游戏艺术项目中国选手汤绮萱摘下耳机、放下鼠标，场内的裁判、教练，等候在场外的观众一同为她欢呼鼓掌，大声喊出了“China”。

与观众们的激动相比，这个20岁的上海姑娘完赛后十分淡定。面对教练送上的国旗和无数镜头，只是腼腆地笑了笑，与她在赛场上面对新题目、突发情况时一样冷静。

3D数字游戏艺术项目选手汤绮萱与教练叶维中。劳动报记者于玘珺 摄影

沉着应对赛场变化

下午1:20分，场上只剩下汤绮萱一人还坐在电脑前。最后一场比赛开始后半小时，她的电脑出现故障。维修期间，她的比赛时间被“暂停”了一个多小时。别的选手完赛后，她桌上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当周围选手陆续离场，是否会感到压力？“刚开始有点着急，做到一半发现完全来得及。”最终，她提前10分钟完成了比赛。

赛场上除了突发情况，还有从没练习过的建筑建模、未知的“神秘模块”，这几天汤绮萱遇到了不少挑战。“这4天比得很‘魔幻’。”汤绮萱说，支撑她一路闯关的，正是一份好心态。

以往比赛中，选手练习的重点是游戏角色设计，做完角色后在引擎里做一个简单的互动；而这一次，选手要在游戏风格下做出一个完整的场景，更接近游戏公司里“关卡设计师”的活。

“类似的人物、动物建模我都练过，就连车也做过，但做建筑的流程和思路与这些是不一样的。”汤绮萱介绍，以往的比赛选手们只需要做出一两个模型，但这次需要做4个模型，其中还有她从来没有练习过的建筑建模。

遇到新题目，她刚开始稍微有点慌，但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没做好顶多就扣点分。而且别人肯定也不会做，大家都在同一个起跑线上。”

除了题型的变化，本届比赛还加入了“盲盒”抽题环节，每天都有两个“神秘模块”随机出现，比如本来要做的模型是夏天的房屋，一个小时后却要选手重新设计贴图，建造一座冬天被积雪覆盖的房子。“这比的就是谁反应快，能更快地适应题目。”汤绮萱说自己也经历了一段适应的过程，“做第一个模型的时候还在用老办法，后面逐步调整并和教练商量，觉得还挺有意思。”

度过重重难关，走出赛场，汤绮萱用4个字概括了自己的心情：“爽！很开心。”比赛一结束，她已经与其他选手越好一起去南京东路著名的“二次元”商场逛街。

教练眼中的她：沉稳、努力

虽然选手们的得分尚未可知，但汤绮萱的教练、3D数字游戏艺术项目中国技术指导专家组组长叶维中已经给她的表现打了100分。

“虽然这次题目有些不一样，但也在我们训练过的框架里面。”叶维中说，汤绮萱最大的特点是沉稳和努力。

记者注意到，汤绮萱的电脑旁，摆着一个代表中国的“功夫熊猫”手办、两张幸运符，还有一张有着教练团队卡通形象和寄语卡片。“超常发挥，宇宙无敌”是来自叶维中的祝福。

赛场上的“超常发挥”离不开平时的刻苦训练。喜欢打游戏是汤绮萱选择3D数字游戏艺术项目最初的理由。16岁时参加上海市“星光计划”职业院校技能大赛，她“猛练了2个月就稀里糊涂地去比赛了”，没想到获得了一等奖，但她认为自己并不是天赋型选手。从职业院校技能大赛走到世赛，靠得从来不是天赋。

“大家都是普通人，我就是练得比别人多。我每天从9点训练到晚上十一二点，赛前更早，每天要练十二三个小时。感觉自已已经和3D建模融为一体了。”这条路并不轻松，但她从没想过放弃：“我前面都这么努力了，干嘛要放弃？那不是白努力了吗？”

被问到未来想要继续在学校任教，还是到业界历练，她说：“先上学吧，我才20岁呢！”

轨道交通首登世赛舞台，

一位“00后”女选手的破局之路

轨道车辆技术赛项场馆内，来自长春数字科技职业学院的“00后”女选手何晓嫚完成了全部赛程。作为世赛史上首个轨道交通类赛项、本届大赛7个新增赛事之一，这个项目的首次亮相，承载着一群人六年的等待与付出。

22点22分，训练场唯一亮着的灯

“为了这个梦，我们已经付出了6年的努力。”第48届世赛轨道车辆技术项目首席专家罗昭强的开场白，道出了项目从无到有的不易。2019年喀山世赛闭幕式上，当上海接过赛旗的那一刻，他便开始思考：什么能代表中国高端装备制造的最高水准？

答案最终锁定在地铁车辆技术。从伦敦地铁百年历史到中国1.1万公里运营里程，轨道交通具备全球范围的技术普遍性。而这套竞赛标准，正源自中国轨道交通制造企业一线生产场景的执行标准，“更严格一些，更高于普通的世界标准。”

对于何晓嫚而言，站上世赛赛场的路同样充满挑战。赛项分为受电弓检修、车门安装调试、转向架检修和整车故障排查四个模块，单一大模块长达6小时，体能与专注力的双重考验是横亘在她面前的第一道关。车门中间的罩板重达40多斤，从双人赛改为单人赛后，这一度是她过不去的坎。

第48届世赛轨道车辆技术项目首席专家罗昭强（左）、何晓嫚（中）在接受媒体采访。劳动报记者陈宁 摄

罗朝强的手机里保存着一张监控截图：赛前训练的一个夜晚，22点22分，训练场所有模块的灯都熄了，唯有车门模块区域还亮着，何晓嫚一个人在那里反复琢磨如何将罩板举到位。“我说你这关过不了，就别参加比赛了。”罗昭强说。

教练赵禹淏也为她制定了远超常人的训练计划：布线工艺上，别的同学一周做几回，她以1.5倍的工作量反复练习，“速度比不过，就拼质量。”罗昭强向赞比亚专家自豪地介绍，何晓嫚的训练量是其他8位选手之和还多。

比赛日同样惊心动魄。第一天车门模块，参数调了两遍，她在最后时刻才完成作业；而身高1米8的奥地利男选手在同一模块干到第四个小时便坐在地上直呼干不动。“有蛮力气绝对不行，特别是女选手，还是要动脑筋、有技巧。”罗昭强说。

何晓嫚和选手们合影。劳动报记者颜筱依 摄影

“要像对待明星一样对待技能人才”

“我们要像对待明星一样去对待技能人才，让更多年轻人觉得走技能成才这条路有希望、有前途。”在罗昭强看来，推动这个赛项进入世赛最大的意义，远不止一块奖牌。

通过竞赛将技能人才标准输出去，正在产生实实在在的就业价值。罗昭强分享了一个例子：一所技工院校将世赛标准融入日常教学后，向青岛地铁输送了几名学生，不到一周，企业人力资源部部长就打来电话，“这样的学生还有没有？有多少我要多少。”

这意味着，技能成才不再是一句口号。罗昭强的弟子中，有人凭借世赛铜牌被青岛市技师学院引进，享受90万元安家费；有人入职天津铁道职业技术学院，22岁便享受副高级职称待遇。“如果不是有这个赛项，他们可能就是一个普通工人。现在他们体会到了，技能成才是一个真实的概念。”

罗昭强还透露，比赛期间，中国团队已与20多个国家在人才培养和技能标准方面达成共识，其中不少国家并未出现在本届赛场上，中国标准正在潜移默化中被世界接受。

采访最后，何晓嫚来说，世赛不是她的终点。比起当教练，她更希望自己毕业后能投身轨道车辆技术行业一线，“以我的经历带动更多女性走向工科行业，不要再被刻板印象局限，路要越走越宽。”她说。

头图为汤绮萱即将完成比赛。劳动报记者展翔 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