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指尖摩挲的纸质书页，到方寸屏幕间的电子文字，再到解放双眼的有声读物，我们的阅读方式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变革。日前公布的第23次全国国民阅读调查显示，我国成年国民数字化阅读方式接触率已超八成。今天，我们在用怎样的方式阅读？相较以往，人们的阅读习惯出现了哪些新特征？又有哪些价值与意义，在阅读中恒久不变？

年轻职场人青睐“用耳朵读书”

长期以来，“读书”都约等于“看书”，而近年来，各大阅读软件推出的“AI读书”功能、音频平台上线的真人读书栏目等，使人们可以用最原始的状态读书——倾听，就像我们童年还不识字时，家人给我们讲故事一样。

听书已经成为相当多年轻职场人生活的一部分，白领田田就是其中之一。对田田来说，通勤路上听书不伤眼，做家务、运动时听书可以提升信息获取效率，所以她保持听书习惯已有6年。

比田田更资深的“听众”是阿盈，她在某读书平台上的阅读时长已经达到了4393小时，这个数字意味着，如果她每天使用这个平台1小时，需要连续使用12年以上，而这个平台诞生至今还不足11年。记者询问她这个数字如此惊人的原因，她表示，工作后，自己每天睡前都会听书安神，“每晚定时收听，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各类人文社科书籍每夜陪她入睡，这并非对知识的“亵渎”，而是将其视作疲惫生活中的心灵慰藉。

在人们越来越难沉下心完整读完一本书的当下，适合听的，还有读书播客讲书。自媒体博主小王就很喜欢听读书播客，她常听的主播会讲功能性很强的书，比如教人怎样理解爱、怎样对待创伤、怎样把人生当成游戏一样度过，或是怎样写好一个故事、怎样读好一本书，每次听完她都受益匪浅。记者翻阅她常听的读书播客的节目列表发现，一期节目短则一两小时，大多三四小时，最长一期甚至超过了五小时，相比短视频讲述的点到即止，读书播客可以把书籍讲解得很深入。

电子书成为日常阅读“主力军”

如果说AI读书和播客是年轻职场人的“新宠”，那么电子书早已成为他们日常阅读的“主力军”。移动互联网的普及，让“把图书馆装进口袋”成为现实。

多位受访者表示，自己现在最主要的阅读方式就是读电子书：一来阅读电子书相对成本较低，开一个读书平台的会员就能无限畅读；二来地铁高铁飞机上随时能读，通勤、出差时无需携带；三来电子书有便捷的关键词检索功能，还可以边读书边看其他人的书评，延伸获得更多信息；加之不少年轻职场人都是在一线城市租房居住，家中储物空间非常有限，搬家时搬运纸质书并不方便……总之，人们阅读电子书，绕不开的原因是：方便。

小周出生于2000年，初中时拥有了第一台手机，那是一个屏幕很小的、带按键的非智能机，自此上学路上，她可以读电子书了；大学时，面对专业老师开出的书单，图书馆的藏书往往供不应求，于是为了节省开支，她购买了一台电子阅读器；如今她在上海工作，租住的房子附近没有图书馆，所以大多数时候她都是用手机看书。可以说，阅读电子书贯穿了她的成长始末，给她诸多帮助。不过在她看来，电子书还是有其局限。

“我觉得电子书更适合轻松的阅读，因为像读一些严肃书籍或专业书时，我需要在上面画一画、做笔记，纸质书体验更好。”小周坦言，“可能因为我们是从阅读纸质书的时代长大的，所以我还是更喜欢看纸质书。”

纸质书的魅力仍不可替代

小周的感受不是孤例。国民阅读调查显示，有45.9%的成年国民更加倾向于纸质书阅读，在所有阅读方式中占比最高。尽管数字化阅读已经深度融入人们的生活，但在快节奏的时代洪流中，纸质书依然有不可替代的魅力。

灯灯大学就读于中文系，至今依然保持每年阅读近百本书的习惯。她偏爱纸质书的原因非常实在：最重要的是纸质书相对更不伤眼；其次，构成一本书的不只是作者写作的内容，还有书籍的排版、设计、用纸和装帧。她给记者看了大量她喜欢的纸质书，它们或是有着极为精美的刷边，或是化作藏着巧思的系列口袋书轻便易带，总之，在她心中，纸质书会让人对整本书的气质有更直观的感受，每个细节都凝聚着各个环节工作人员尤其是图书编辑的心血。

“有次我看《追忆似水年华》时在吃石榴，不小心把汁水溅到了书页上。照理弄脏书页会懊恼，但那套书的封面是绛红色的，石榴汁水是淡紫红色，两种颜色很配，所以阳光下反而很好看。”她说，加上这本书行文也是极为细腻优美的风格，她有了一次“灵犀一点”的读书体验。

前年毕业工作的夏米告诉记者，她一直喜欢读纸质书，但是上学时经济能力有限，所以经常只能看电子书。工作后，她有了稳定收入，从此“只要是网上能买得到的纸质书，我都可以买了”，这是认真劳动后，具象化的幸福。

从纸张到屏幕，从眼睛到耳朵，读书方式随时代发展不断演进，归根结底，没有优劣，只是不同。无论载体如何变迁，人们在阅读中汲取知识、安顿心灵、收获思考的乐趣，始终不变。

万般读法，我们“书”途同归。

（应受访者要求，文中受访者皆为化名）

头图为一位读者正在书架前挑选书。劳动报记者颜筱依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