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岁高龄的倪辉祥最新一部长篇小说《破浪者》于近日问世，这是他16年前创作的《金浦三部曲》的续作。生于浦东、长于浦东、写于浦东，“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想写一部对得起浦东、对得起自己的好作品。”倪辉祥说。

“他们是这片土地的脊梁”

《金浦三部曲》讲述了浦东金浦镇杜姓家族祖孙三代跨越60年的命运沉浮，叙事时间从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一直到改革开放初期。新作《破浪者》将笔触延伸至浦东开发的攻坚期与升华期，故事脉络与前作紧密相连，主角仍是那些读者牵挂的、土生土长的浦东人，同时也呈现了来自五湖四海的新的建设者，补全了浦东从初期探索到深度变革的完整图景。

在近50年的文学创作生涯中，倪辉祥始终以开发中的浦东为创作母题，已发表600余万文字，出版小说和散文集25部。为何几十年来笔耕不辍地书写浦东？“我生在浦东、长在浦东，学习、工作、创业都在这里，80年没有离开过。”倪辉祥说道。

《破浪者》共三卷。受访对象供图

生动故事源于亲身经历，《破浪者》是他人生阅历的集合。从任职的学校辞职后，倪辉祥创办公司参与浦东电力建设，常年与镇里的干部、队里的乡亲打交道。这份深入肌理的“参与感”，让他见证了浦东从尽是低矮房屋和河沟农田的荒凉之地，到高楼林立的现代化新城的沧桑巨变；也让他“下笔如有神”，“因为那些人我都太熟悉了，各种事都在我脑海里，所以我写作都不需要大纲，每天顺着就能往下写了。”

书中主角杜涛声等基层干部，是他将多位现实中真实存在、秉公办事的好干部形象融合而成的艺术典型。他希望通过创作告诉人们：在浦东发展奇迹的背后，有一批在改革开放大潮中发挥“中坚作用”的浦东人，他们是这片土地的脊梁。

《破浪者》或为其最后一部长篇作品

《破浪者》全书60万字，体量庞大；对倪辉祥来说，却是聚沙成塔。“我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写1000字左右，约一页稿纸，哪怕是除夕、春节也不间断，再加上修改，写完这三部曲用了差不多4年时间。”他说。

对于一位老人来说，写作不仅是脑力的激荡，更是体力的巨大挑战。更何况他写的时间短，琢磨的时间长，即使不写时也在构思，有时想着如何让情节更合理还会失眠。家人起初强烈反对，认为他该安享晚年，但他说服了家人：“每天写一两个小时，对我身心有好处。”

《破浪者》卷首告白手稿。受访对象供图

《破浪者》完成后，他既感到喜悦，也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年过八十，“创作的黄金期已经过了”，体力精力确实不再适合继续长篇创作。因此，这部《破浪者》，很可能将是他漫长创作生涯中最后一部长篇作品。但他表示自己并非就此封笔，今后或许还会写些散文或短篇。

在时代潮头“破浪”

1978年至今，倪辉祥从事文学创作的年限之久、发表文字之多，令人感佩。他告诉记者，他的父母都是文盲，家里一本课外读物都没有，他的文学启蒙其实是连环画，“我初中每个月有一块五、高中每个月有三块钱零花钱，连环画一分钱一本，我天天去看，《林海雪原》《杨家将》……时间长了就对文学兴趣越来越大。”

他还回忆起中学时读到了柳青的《创业史》、周立波的《山乡巨变》等书，对他影响深远，时至今日仍记得不少书中情节。“因为我出身农村，所以对描写农村生活的作品更感兴趣。”他说。这些都影响了他的创作取向，乡土成为他作品中绕不开的情结。

倪辉祥还向记者独家披露了一桩往事：1977年恢复高考时，他正在水利建设的工地上工作，请假去高考，高考作文写的就是自己在工地上的亲身经历，生动描述了工人们劳作的艰辛以及用卷扬机提升效率、解放人力的场景，这篇作文得分94分，上海第3名。后来他将这篇高考作文稍作修改，投稿给了《上海文学》，便是他发表的首部作品《大治河畔》，他的文学生涯也就此展开。

回顾一生，倪辉祥将自己坚持创作的动力归于“对文学喜欢到骨子里”。他也用自身经历践行了何为“破浪者”——在时代的浪潮中、也在创作的航道上，劈波斩浪，直到愿成。

头图为“倪辉祥长篇小说《破浪者》分享会”现场。劳动报记者李美慧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