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0日至11月1日，上海歌剧院民族舞剧《小刀会》将在美琪大戏院上演，亮相第25届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

这部曾两度掀起全国演出热潮的作品，此次由上海歌剧院青年编导、演员担纲复排。在保留经典舞段、音乐旋律和叙事主线的同时，创作团队重新调整舞蹈表达、音乐编配与舞台视觉，尝试回答一个问题：面对今天的观众，经典舞剧应该如何延续自己的生命力？

一部舞剧，见证中国民族舞剧的探索

1959年，为庆祝新中国成立十周年，上海歌剧院前身上海实验歌剧院集体创排大型民族舞剧《小刀会》。作品取材于1853年上海小刀会起义，以太平天国运动为时代背景，通过“起义”“胜利”“抗议”“夜袭”“求援”“突围”“前进”七个场次，讲述起义军反抗压迫的故事。

《小刀会》的艺术价值，不仅在于其历史题材，更在于对中国民族舞剧表现形式的探索。

创作者借鉴中国古典小说的章回体结构，将古典舞、戏曲武戏、传统武术与江南民间舞蹈融为一体，创造出《弓舞》《花香鼓舞》《大鼓凉伞》《盾牌舞》等经典舞段。作曲家商易创作的音乐同样成为作品的重要标识，其中以双唢呐表现起义军豪迈气势的手法颇具特色，序曲更成为广为流传的民乐合奏作品，被多部影视作品引用。

自首演以来，《小刀会》累计演出300余场，1960年、1977年两度掀起“小刀会热”。1960年，作品被拍摄为同名舞剧电影，并先后赴苏联、波兰、朝鲜开展文化交流。1964年，全套服装、道具和乐谱作为国礼赠予日本松山芭蕾舞团。1994年，该剧获评“中华民族二十世纪舞蹈经典作品”。

1997年，《小刀会》为迎接香港回归而复排，次年亮相香港第四届神州艺术节。此后，这部与上海城市历史紧密相连的舞剧，已有二十余年未以全新复排面貌登台。

作为上海歌剧院建院70周年重点复排剧目，新版《小刀会》同时入选文化和旅游部艺术司“重点传统（经典）剧目复排计划名录”，并获上海市重大文艺创作资助。

复排经典，难在找回原作的身体语言

此次复排由上海歌剧院舞剧团培养的青年编导马涛、孙鹏、张帆、王田田共同承担。摆在他们面前的首要难题，是如何理解并准确呈现六十多年前的舞蹈语言。

原版《小刀会》大量吸收戏曲武戏的表演程式和把子功，与今天主流舞蹈教学体系存在差异。对于青年编导和演员而言，复排并非简单模仿旧版动作，更需要理解动作背后的人物性格、戏剧关系与审美逻辑。

为此，团队系统查阅原始演出影像、历史剧照、手绘舞美及服装设计稿，重新研究张拓、白水、李仲林、舒巧、李群等初代主创的创作思路。剧组还邀请徐森忠、强黎悦等原剧组前辈艺术家担任艺术顾问，通过口传心授，帮助青年演员理解原作的表演气韵和人物处理方式。

上海歌剧院纪委书记、《小刀会》总制作之一王珂介绍，主创、主演还专程前往小刀会起义旧址豫园点春堂采风，从真实历史场景中寻找人物塑造的依据。

对于缺乏晚清历史直观经验的年轻演员，编导组将历史背景研读和人物心理分析纳入日常排练。

“经典从来不是陈列的标本，而是能够不断守正创新的精神火种。”复排编导组表示，此次创作不对原作精神内核和故事主线进行颠覆性改写，而是在保留原有叙事脉络与审美气韵的基础上进行当代打磨。

保留经典旋律，重新组织舞台表达

此次《小刀会》的变化，首先体现在音乐上。原作由商易谱曲，复排完整保留其核心旋律，由上海歌剧院常任指挥张诚杰执棒，上海音乐学院作曲家孙畅担任编曲。

创作团队以原始乐谱为基础，重新梳理乐队编制，增加交响声部比重。演出由上海歌剧院交响乐团现场演奏，并加入柳琴、琵琶、笛子、唢呐等民族乐器，合唱部分则采用上海歌剧院合唱团录音。

舞台视觉也进行了重新设计，以历史写实为基础，通过不对称布局与层次化空间表现时代动荡，利用四季变化烘托剧情发展，并借助多媒体技术呈现点春堂等历史场景。服装造型则在史实考据基础上兼顾舞蹈表演需求。

在舞蹈编排上，《弓舞》《花香鼓舞》《大鼓凉伞》《盾牌舞》等经典段落得到完整保留，部分双人舞与群舞则强化了戏剧冲突，同时适度融入现当代舞的肢体表达。

如何让舞台呈现更符合今天的观演习惯，又不失去原作的民族舞蹈特色，成为此次复排贯穿音乐、舞美与编舞的共同课题。

青年演员接棒，重新塑造历史人物

据介绍，此次《小刀会》由上海歌剧院舞剧团青年演员担纲主要角色，部分角色采用双主演阵容。

李盛钊饰演起义领袖刘丽川，着重表现人物沉稳、果敢的一面；孙放与文庚分别出演潘启祥，以力量感和舞台爆发力塑造其刚猛忠勇的性格。

周秀英由沈佩瑶、杨骞分别饰演。刚刚在舞剧《嫦娥》中塑造嫦娥形象的沈佩瑶，此次转向英气果敢的巾帼英雄角色。郑越天则饰演反派吴健彰，着重挖掘人物伪善与阴狠并存的复杂性格。

对于这批演员而言，复排经典也是一次新的挑战。他们此前参与《永和九年》《嫦娥》等舞剧演出，同时还承担其他大型活动的排演任务，需要在不同角色与舞蹈风格之间切换。

“这次《小刀会》联排，我一下子就被作品吸引，无论是故事、人物，还是演员的舞蹈技艺，都非常引人入胜。我相信登上正式舞台，有了舞美、服装，包括现场乐队的加持之后，会更加精彩。”上海歌剧院院长石倚洁对此满怀期待，“除《小刀会》外，上海歌剧院也有多台演出亮相本届艺术节，下个月上演的《爱之甘醇》，是我们与意大利主创团队合作排演、融合上海风情的喜歌剧，相信到时都会带给观众美好的艺术享受。”

头图为《小刀会》联排现场。上海歌剧院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