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南大理的宾川县，修果剪枝不是力气活，而是手艺活。一把剪刀背后，站着2.4万的技能型水果产业工人，8.06万的“果业新农人”直接从业者和20余万被带动的就业人口。沪滇协作一批接着一批干部接力推动下，“种水果”正在变成一门有门槛的职业。

专家带、匠人传、农民学

宾川不缺水果。全县水果种植面积42.77万亩，人均一亩水果、人均水果产值2.5万元，葡萄和柑橘远销北上广深。但长期以来，产业链上的劳动力大多是季节性零工——摘果子靠手快，修枝条凭经验，没人把"种水果"当作一门需要系统训练的职业。

转变从一个专家工作站开始落地。

上海交大王世平专家工作站在宾川建成后，形成了"专家带科技人员，科技人员带党员，党员带农户"的三级传导体系。浦东援滇干部宾川县委常委、副县长徐凌说："沪滇协作，不是简单送钱送物资，建基地搞项目，是想办法帮乡亲们找路子，让大家在家门口就能挣钱顾家两不误。我们一茬接着一茬干，一棒接着一棒跑，把教会群众学手艺、练本领作为长久之事，让老百姓靠双手稳增收，把协作红利实实在在留在乡土"。

果农在田间工作。受访者供图

效果体现在数字上。截至目前，宾川已培育“田间管理、嫁接、修剪、疏果、包装”等“果业新农人”8.06万人，带动就业20余万人，吸引周边地区2万人到宾川务工。

"以前我们讲'种地'，现在讲'技工'。浦东援滇干部宾川县委常委、副县长徐凌说，"一个熟练的修剪工，日薪能做到四五百，比普通零工翻了一倍，农民自己也开始觉得学技术值钱。"沪滇协作就是要把手艺教给老乡，让土里刨食的庄稼人，变身靠技术增收的产业工人。

四种"新农人"的活法

劳务品牌的落地，不是搞几场培训班就完了。宾川在沪滇协作推动下，摸索出了三种务工模式，每一种都对应一条增收路径。

第一种叫"家庭式"。沃土专业合作社把夫妻俩编成一组，包一片果园，提供食宿、免费培训，还帮着解决孩子就近上学。一户夫妻工年均收入 10 万到 20 万元——挣钱顾家两不误。

第二种叫"承包式"。云福万亩沃柑基地把片区承包给技术过硬的农户，底薪加提成，管得好、产得多就赚得多，人年均收入约7万元至10万元。

第三种叫"候鸟式"。每年冬闲，宾川约 2 万名果农利用水果休眠期，飞到四川、新疆、甘肃等产区接修剪、装箱、分拣的活，月均工资约 8000 元。人走到哪，宾川果匠的口碑就带到哪。

第四种叫“直播式”。全县发展 5000 余户直播式务工家庭，带动 2 万多人创业就业，开设电商店铺 3477 个，年均电商销售额达 7.8 亿元。果农变身主播，在家对着镜头卖鲜果，把宾川果品直接卖到全国各地。

专家在教果农种植技术。受访者供图

"这四种模式，本质上是把劳动力从'按天卖'变成了'按技术卖'。"浦东援滇干部 宾川县委常委、副县长徐凌说，"沪滇协作这些年一直在推动的，就是让市场认'宾川果匠'这四个字。"让咱们本地农民的手艺，变成实打实的金字招牌。

不止是种水果的人

劳务品牌的边界，也在向外延伸。

宾川已培养"产销型"水果经纪人 5000 余人、电商人才 140余人。这些人既不种也不采，专职把宾川水果的品级、产地、卖点讲给全国消费者。浦东援滇干部 宾川县委常委、副县长徐凌把这条线概括为"两条腿走路"：一条腿做强种植端，打造懂技术的‘宾川果匠’队伍；另一条腿做强销售端，培育敢闯市场的经纪人队伍。技术种得出好果，卖手推得开销路，两拨人合力，一起把宾川水果的身价往上抬。”。联合浦东新区人社部门开展专场招聘会以来，浦东17家企业一次性带来3500个岗位，并与宾川县签订劳务协作协议，从单向的"送出去打工"升级为双向的"品牌化输出"。

王世平专家工作站工作人员说“过去宾川种果，全靠老一辈经验口传心授，凭感觉、靠经验，手艺高低全凭个人悟性，没有统一标准、好坏没有参照。我们工作站落地宾川，就是要把零散的老农经验，转化为可落地、可复制、可考核的标准化种植技术。让修剪、施肥、管护每一步都有章可循，让‘宾川果匠’的手艺不再靠言传身教，而是靠标准支撑、靠技术兜底，人人学得会、做得好、干得精。”

头图为果农在打包新鲜水果。受访者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