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风雨书屋1938年出版的《西行漫画》是红军战士在长征途中留下的唯一一部美术作品集,用20多张速写定格了二万五千里烽火征途。
这本珍贵的画册正在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宿舍旧址(博文女校)的“红军不怕远征难——纪念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专题展”展出。中共一大纪念馆陈列研究部主任房中向记者讲述了它背后的故事。
房中向记者讲述《西行漫画》背后的故事。劳动报记者贡俊祺 摄影
锅灰做墨记录征途
展柜中,《西行漫画》封面上董振堂将军站在军旗前眺望远方,目光如炬。倘若翻开书册,还能看到林伯渠在夜行军时一手拄着竹杖,一手提马灯为队伍照亮前路;能看到大渡河的汹涌,飞夺泸定桥的惊险,战士下雪山的喜悦,草地宿营的夜晚……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把战斗的瞬间、战士的神情、险峻的山水、百姓的面孔一一定格了下来。
画出这些画的黄镇,与上海渊源颇深。他曾在刘海粟创办的上海美专求学,毕业后在中学里教书,因支持学生运动被解雇,因此投笔从戎,加入了工农红军。长征时他担任军委直属纵队政治部宣传科科长,一路走一路画。
“长征途中纸难寻,也没有颜料,怎么作画呢?所以他就用素描的形式,把刮下来的锅底灰、捅下来的烟筒灰来充当墨汁,用麻扎起来的土制画笔,也有从小商店购买、战友赠送或缴获的铅笔来画。纸有的是战争中缴获的,有的是老百姓写春联的红纸、祭祖的黄纸。”房中说。
条件艰苦,黄镇却笔耕不辍。“在漫漫途程中,看到什么就画什么,是真实生活的速写。”他在《〈长征画集〉的回忆及其他》中写到,一路上画了大概四五百张画,但在行军中,布书包被雨水、露水反复打湿,纸张折皱,画面模糊,难以保存,留下来的只有20余幅作品。
这些画作辗转交到萧华手中时,甚至连作者的名字都佚失了。萧华托人将画稿底片送至八路军上海办事处,交到在上海进行文艺活动的钱杏邨处。钱杏邨意识到这些画稿将向世界“提供一项中国抗战必然胜利的历史实证”,因此参考埃德加·斯诺的《西行漫记》,取名《西行漫画》并出版。初版署名“萧华”,直至1962年画集更名《长征画集》再版,才确认作者是黄镇。
《西行漫画》在“红军不怕远征难——纪念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专题展”展出。劳动报记者贡俊祺 摄影
画作考证厘清史实
为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中共一大纪念馆今年先后推出了“万水千山只等闲”与“红军不怕远征难”两个专题展览,《西行漫画》与陈云《随军西行见闻录》、萧华《长征组歌》在上海首演的节目单三件珍贵的文物得以与观众见面。
在展览中,中共一大纪念馆将《西行漫画》中的一幅“过湘江”作为背景图印在了展墙上。于都中央红军长征集结出发历史博物馆副馆长丁良跃看到后说,这幅画记录的实为红军渡于都河的场景。
“1938年出版的《西行漫画》,实际上用的是翻拍件而不是原件。”房中解释,当时翻拍的内容漏掉了画作一侧的题字——“星夜渡过雩都河”,因此书中误标注为了“过湘江”。原件则被埃德加·斯诺夫妇从延安带到了美国,后捐赠给了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直到2014年才被再次发现。根据原稿,这幅画的发生地终于被最终确定。
“星夜渡过雩都河”长期被误当做“过湘江”。受访者供图
一卷画稿的考证故事,也恰是红色记忆跨越时空的“长征”。90年后,“红军不怕远征难”全国巡展已走过近80场,这部诞生于长征路上的“行走的画卷”,依然在路上。
两种精神一脉相承
《西行漫画》和《西行漫记》中文版、《红军二万五千里西引记》等向民众和世界讲述红军长征的文本都率先在上海出版,并非偶然。“上海虽然不是长征的途经地,但与长征有着紧密的联系。”房中说,长征的许多关键节点都与这座城市相关。
1934年5月,第五次反“围剿”失败,中共中央开始考虑战略转移。中共中央正是通过上海地下党的电台与共产国际取得联系,得到同意,红军才得以转移。参加了遵义会议的4位中央政治局常委中,有两位是上海人——张闻天是浦东人,陈云是青浦人。张闻天在会上作了批判“左”倾军事路线的“反报告”,坚决支持毛泽东的正确主张,陈云也在发言中坚定支持。
从石库门出发的中国共产党和建党先驱,在二万五千里征途中淬炼出了新的精神坐标。“伟大建党精神孕育了长征精神,长征精神是伟大建党精神在革命征程中的淬炼与升华。”房中介绍,正在展出的“红军不怕远征难——纪念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专题展”与博文女校的复原陈列联动,诠释了伟大建党精神与长征精神。
头图为《西行漫画》正在博文女校展出。劳动报记者贡俊祺 摄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