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流年|袁念琪:西星线的回忆

来源:劳动报 作者:袁念琪 发布时间:2026-08-08 22:09

摘要: 这是我踏上社会的第一条难忘的公交线,留下了我从不满18岁到20岁宝贵的青春足迹。

1976年,我中学毕业,下乡到奉贤的星火农场。从市区去农场“自古华山一条道”:先徐闵线到闵行,然后摆渡过黄浦江,从浦西到浦东,票价0.06元。过江就是奉贤,再乘西(渡)钱(桥)奉(城)等线。回沪由浦东到浦西不需买票,有时见车轮渡先来就不等客轮上车轮渡。


西渡车站离轮渡口不远,我往往一下船就奔车站,只为买到座位票。座位票是售票员在票的反面写阿拉伯数字,没数字就是站票。候车排队是先座票后站票,座票按数字顺序排。


从西渡到星火农场往南走,到南桥后转向东;到当地人叫“三官堂”的光明再拐向南,看到水塔就知道是光明地界了,然后到钱家桥再转往东。这一路,印象最深刻的是萧塘路旁那棵大树;似故事片《地道战》里高家庄那棵枝繁叶茂、高耸入云的大槐树,老忠叔树下敲钟报警、壮烈牺牲。我还“狗仔队”般打听,此地是否为当年外景地?其实傻了,此地是冲积层地质,根本不能挖地道。


再往前到招呼站就近县城,路东烟囱竖立的马铁厂有我一位堂兄;车过时,总会不由自主地向那张望;不是我这农垦战士“眼望大烟囱,心里热烘烘”,而是想起冬天在厂里洗上农场难得的热水澡的舒爽。


到县城南桥,只走一半不到的路程。车到这大多不停靠路边站头上下客,而是进“南桥汽车站”内,乘客在站内上下车,歇一会再出站。不管回农场还是回上海,总觉得这样浪费时间。


刚下乡时,西渡没直达农场的公交,只能乘西钱奉线等到周陆站下车,再步行到农场。向南到运输连转东,到水闸转南一直走,过玉雕厂、场部和医院等,过桥经23连、染化厂和施工二连,就到我所在的深井队(后改名生活服务连)。


下乡不到一月,第一次回家休假。我在1976年7月14日日记里写道:“早晨,松山开拖拉机送我们到车站。到站后,松山在倒车时刹车失灵,车子翻到了公路下边,幸亏没有伤人,乃不幸中之大幸。”松山是我连生产连长。在这条奉(城)柘(林)公路上调头,对不是天天开手扶拖拉机的松山来说,有点难度。这公路改建于护塘海堤,路不宽,比两边的田高出一人多,车掉路下没法自己上来,只能等车来拖。


半年后在同一车站,我和农友L上车受阻。原因不是乘客多,而是我俩所抬要到上海去修的电视机。“二上公共汽车均被赶下,说电视机规定不能上。”(1977年1月3日日记)司机的理由闻所未闻:电视机显像管会在行驶中爆炸。没办法,只得搭农场的车,遂把电视机暂存师傅家,从他家到第二天搭车的运输连近。翌日,搭面包车回沪,显像管没爆炸。


乘郊区公交多了,发现司机开车生猛远超市区司机,乘坐特快让年轻人过瘾。连里一农友的发现则笑坏众人:说司机踩油门是脚踩下去油门最小,脚抬是油门最大。


下乡不到一年,公交开通西星线。据《奉贤县志》:“1977年6月1日,西渡至星火农场场部通车,沿途设16站,全程26公里,1978年6月10日延伸至青年桥,又增3站。”翻看我1977年6月1日的日记,“西渡至星火农场部这条线正式通车,昨天剪彩。这条线的开辟,从今天起,大大便利了交通。”


西星线与西钱奉线等大部重叠,不同的是到周陆后走星火公路至农场场部。“星火公路(周陆一钟厂分厂)北起钱桥镇周陆村,与奉柘公路相接,南抵星火农场场部,向东至中国钟厂星火分厂……该路原是农场内部道路。1977年起改建”。(《奉贤县建设志》)随路延伸的西星线,沿中心河往东至星火农场与燎原农场交界的青年河,起讫站在我们连队1号深井泵房对面,今都市菜园位置。它全程票价0.45元,比徐闵线贵5分。


我乘西星线一年后,于1978年考大学回沪。虽乘西星线不长,但是,这是我踏上社会的第一条难忘的公交线,留下了我从不满18岁到20岁宝贵的青春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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