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届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评委见面会6月24日在上海举行，来自中国、法国、德国、意大利等国的评委代表围绕纪录片、动画片和电视剧创作展开交流。在人工智能生成内容快速发展、影视创作持续变革的背景下，“真实”“原创”“情感共鸣”“讲好故事”成为当天被反复提及的关键词。

AI时代，“真实”仍是不可替代的价值

随着AI生成影像技术快速发展，纪录片创作面临新的机遇与挑战。纪录片类别评委会主席、意大利导演兼剪辑师洛蕾娜·卢西亚诺认为，纪录片最重要的驱动力始终是对真实的追求。

她表示，纪录片关注现实世界中最真实、最贴近生活的人与事。AI“确实很强大”，能够帮助创作者收集信息并发展内容，但纪录片真正重要的仍是“用我们自己的眼睛”“展开双臂去拥抱这些内容”，持续发现和呈现现实中的真实故事。

谈及个体叙事与社会表达的关系时，洛蕾娜·卢西亚诺表示，“每个故事都是反映出人性的一面”。她也谈到，自己经常将镜头聚焦于“深陷困境和充满个人魅力的韧性的个体。”

纪录片评委陈子焕则从国际传播角度谈到创作与传播的关系。他认为创作者必须考虑受众，“如果你的受众是国际观众的话，你的问题就要用国际眼光去探讨”。无论平台如何变化，都要“说好你的故事，把你的信息说出来”，并通过故事去感染、击穿或打动观众。

中国纪录片导演韩轶将关注点落在普通人的故事上。她认为，纪录片最宝贵的资源其实就在创作者身边。无论是上海还是中国其他城市，只要深入了解那些为梦想奋斗、经历成功与失败的普通人，就能发现具有普遍情感价值的故事。

对于纪录片“出海”，则并不存在固定公式，但人类共通的情感始终最容易跨越文化壁垒。相比主题先行，“生老病死、喜怒哀乐”“成功、失败、挣扎、梦想”等个体层面的真实情感，更容易让不同国家和地区的观众产生共鸣。

原创性比技术更重要

人工智能同样是动画领域无法回避的话题。

动画片类别评委会主席大卫·麦卡姆利在交流中多次强调“原创性”的重要意义。他表示，在本届评审过程中，会特别关注故事如何展开以及作品的原创性，“更重要的一点是看故事本身的原创性，是不是真实地从自己的内心深处来创作这些电影。”

对于“动画不只是给孩子看”的观点，大卫·麦卡姆利表示完全认同。他说：“动画片不只是给孩子看的，大人也能够看，而且我们的作品本身就是大家都能够去欣赏的。”

谈及AI辅助动画制作，他称艺术创作者应当“拥抱它，而不是去排斥它、担心自己的工作会被它夺走”。在他看来，AI“有很多优点”，但评审更关注作品的创造性和原创性。

中国动画导演林魂则认为，中国动画走向国际的关键在于坚持自身文化表达，动画创作者首先要形成独特的创作风格，在深入发掘中国本土故事的基础上，通过符合东方文化特点的叙事方式向世界展示中国文化。

“当观众看到一个动画作品或影视作品时，如果能够立刻感受到它来自哪个国家、承载着怎样的文化表达，那我觉得这个作品就成功了，可以走向世界了。”他说。

电视剧评审聚焦“真”与“动人”

见面会上，中国电视剧类别评委会主席张永新将“真”概括为评审过程中最重要的标准。

在他看来，本届白玉兰奖参评作品题材丰富，涵盖历史剧、年代剧、青春剧、都市剧、农村剧等多个领域，展现出中国电视剧创作生态的多样化发展。与此同时，越来越多年轻创作者进入观众视野，也让他感受到行业持续涌现的新生力量。

对于优秀作品的判断标准，张永新认为，最核心的关键点是“真”，“是创作者态度上的真和作品呈现出来的真，观众能够感受到的真”。

演员刘丹则从表演角度给出了自己的标准。她说自己不太习惯用各种概念和术语评价表演，“表演的前提是动人，他一定是要动人的，有血有肉的。”

宁理则强调，共情能力与技术控制力缺一不可。如果缺少对角色和人物处境的理解，表演容易沦为炫技；而如果只有共情而没有控制力，又可能陷入“自我感动”的状态，优秀演员需要在两者之间找到平衡。

“出海”的关键是讲故事的方式

在电视剧国际传播话题上，多位评委不约而同将焦点放在“讲故事”上。

卢蓉认为，当前中国电视剧出海面临的挑战并非语言和文化差异本身，而是故事的讲述方式。她表示，作品需要找到一个能够让海外观众进入故事的入口，无论是类型元素、人物设置还是创意概念，都需要帮助不同文化背景的观众顺利进入叙事。真正重要的是作品是否真实可信，能否建立共情与共鸣。

法国评委吉米·德马赫也表达了类似观点。他认为，具有国际传播力的作品首先应当扎根本土文化，同时具备普世价值观和情感基础。爱情、家庭、正义、工作等主题之所以能够跨越国界，正是因为它们触及了人类共同的情感经验。

德国评委莫里茨·波尔特则从受众定位角度分析了艺术追求与市场传播之间的关系。他认为，创作者首先要明确希望触达怎样的观众，再决定采用何种叙事方式和艺术表达。同时，无论面向大众还是细分群体，都不能降低对作品品质的要求。

无论是纪录片、动画片还是电视剧，无论面对AI技术带来的新变化还是国际传播的新挑战，评委们的共识始终指向同一个方向：技术不断更新，但真实的情感、原创的表达以及能够打动人的故事，依然是影视创作最核心的价值所在。

头图为第31届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评委见面会现场。主办方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