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新歌剧院，如何成为市民共享的公共文化空间？一座城市，又如何从引进世界好戏，走向与国际伙伴共同创制新作？10月17日，第二十五届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暨上海大歌剧院开幕高峰对话在上海大歌剧院镜厅举行。以“歌聚同心——为人人而歌，与世界共鸣”为主题，来自中外歌剧院、艺术机构的管理者与艺术家，将讨论聚焦于艺术场馆服务城市、中国歌剧传承创新与开放交流。

从引进到委约，歌剧“码头”如何培育创作“源头”

国际歌剧力量在黄浦江畔相聚，背后是上海持续多年的演出引进、市场培育与创作积累。“从‘码头’到‘源头’，是一条由引进起步、以委约扎根、靠合作开花的道路，也是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二十多年来助推中外歌剧交流不断深化的历程。”第二十五届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组委会执行副秘书长、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中心总裁李明说。

1999年，首届艺术节以英国皇家歌剧院与上海交响乐团、上海歌剧院合作的《茶花女》作为闭幕演出。2000年，中美合作大型室外景观歌剧《阿依达》，创下“最大的舞台布景、最多的歌剧演员、最多的歌剧观众”三项吉尼斯世界纪录。此后，《卡门》《塞维利亚理发师》《阿蒂拉》等作品，也曾登上艺术节开幕舞台。

引进国外优秀剧作，为上海培育了歌剧观众与市场，也带来新的课题：如何让歌剧不止于“他者的艺术”，进一步形成中国本土的创作力量？

以委约催生中国原创歌剧，成为艺术节深化交流的路径。从2018年的歌剧《画皮》开始，《楚霸王》《红河谷》《一江春水》《呦呦鹿鸣》《沂蒙山》等一批原创与民族歌剧接连登场，见证本土人才成长，也为中国歌剧积蓄力量。

这一过程，让“世界好戏上海首演”与“中国原创上海出发”逐步形成呼应。本届艺术节“艺享全球”舞台演出板块推出60台、170场演出，在沪首演比例近九成，其中13台为“上海独家、中国唯一”。《阿依达》《托斯卡》《玫瑰骑士》三大歌剧同城上演，也呈现了上海汇聚国际演艺资源的能力。

从引进作品到参与创制，上海与国际歌剧界的联系，正向更深入的合作延伸。

从艺术地标到公共空间，歌剧院如何融入城市

好戏汇聚之外，歌剧院与城市、与市民之间应建立怎样的关系，是此次对话的另一条主线。主旨演讲中，国家大剧院院长、世界剧院联盟主席王宁围绕文化地标建设对城市发展的影响展开分享。维也纳国家歌剧院院长博格丹·罗什契奇结合“音乐之都”的经验，探讨歌剧在城市文化传承与公众普及中的作用；英国皇家歌剧与芭蕾舞剧院首席执行官亚历克斯·比尔德则着重解析歌剧院的艺术教育使命。

巴伐利亚国家歌剧院院长塞尔日·多尼从传统、转型与公共使命出发，讨论歌剧院未来的生存之道。这些议题共同指向一个问题：歌剧院如何通过演出、教育和公共服务，参与城市文化生活？

圆桌讨论进一步将话题落到空间使用、业态融合与服务创新。杨燕迪、贾斯珀·帕洛特、罗尼·翁甘茨、乔巴·卡尔，以及上海大剧院总经理、上海大歌剧院总经理张笑丁等嘉宾，围绕如何以空间为载体、打破歌剧艺术的圈层壁垒展开交流。

与会嘉宾认为，上海大歌剧院以“中国扇”为意象，将建筑打造为可游、可赏、可参与的公共文化地标，同时积极推动歌剧艺术教育，有助于让歌剧走向大众，拓展城市美育的“第二课堂”。

“为人人而歌”，由此对应着具体的场馆功能与服务方向：既呈现舞台艺术，也为公众接近、了解和参与艺术创造条件。新地标如何成为日常文化生活的一部分，是此次对话对歌剧院公共使命的持续追问。

从同台交流到共同创制，让合作成为长期关系

歌剧院向公众打开空间，中国歌剧也在探索与世界更深入的连接。在“中国歌剧与世界艺术同频共鸣、开放共生”圆桌对话中，中央歌剧院副院长、艺术总监么红，匈牙利国家歌剧院副院长维拉格·福佐，上海歌剧院院长石倚洁，以及保罗·穆勒、伊万·佩利等嘉宾，从各自经验出发，讨论中国歌剧与世界艺术的交流。

他们强调，歌剧走上世界舞台，需要找到文化传播的最大公约数，带着各自的文化基因，与世界平等对话。这一共识，也将交流的重点从作品流动，推进到创作层面的相互理解与合作。

高峰对话提出的后续方向，涉及剧目、人才与合作机制三个层面。剧目方面，上海正从单纯引进转向联合委约与联合制作，让中外团队在共同创制中打造新作。人才方面，在艺术节“扶持青年艺术家计划”之外，还将为青年歌唱家、指挥、制作人提供更多国际交流合作机会。合作方面，将依托艺术节积累的全球著名歌剧院资源和丝绸之路国际艺术节联盟渠道，持续推动剧目互换、档期协同与数据共享，让“一次合作”沉淀为“长期伙伴关系”。

当天，《上海大歌剧院和她的朋友们》开幕音乐会接续唱响。吕其明《红旗颂》奏响“中国扇”展开的第一声，《图兰朵》《纳布科》选段与《灯火里的中国》等中外作品次第呈现，以“全球智慧、上海主创”的合作模式，呼应“中国故事、世界表达”的创作思路。

从论坛上的经验交流，到舞台上的中外合作，再到未来的联合委约、人才交流与资源共享，此次高峰对话所讨论的，既是新歌剧院如何服务一座城市，也是上海如何以作品和伙伴连接世界。让市民更容易走近歌剧，让中外团队更深入地共同创作，构成了“为人人而歌，与世界共鸣”的两重落点。

头图为上海国际艺术节暨上海大歌剧院开幕高峰对话现场。劳动报记者颜筱依 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