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2日，由社区枢纽站策划、上海大学基础教育集团主办、上海大学附属小学承办的老教室美术馆正式对外开放。一间保留着讲台、黑板和旧课桌椅的闲置教室，经过短时间的“镶嵌式”微更新，变身为展出敦煌摹写壁画和岩彩标本的社区美术馆。今后，周边居民和环上大艺术社区的参与者可以走进上大附小看展览、参加工作坊。

从闲置教室到美术馆，老教室“长”出展览

走进上大附小山海校区教学楼一楼，老教室美术馆的前厅由原本的入口改造而来，柱子包成了海报墙，雨棚金属结构里嵌入“老教室美术馆”六个字。

往里走，一间教室里保留了讲台、黑板和旧课桌椅，黑板上一幅粉笔画的莫高窟外景与展墙上的敦煌摹写壁画彼此相望。ARTZHOU团队在不到一周的时间里完成了这次微更新：窗户连墙体改成展墙，电线归整，照明换上美术馆射灯。这不是把一间教室“装修成”美术馆，而是让美术馆长进一间老教室里。

老教室改造前后对比。馆方供图

开馆展题为“在上大路看敦煌摹写壁画：陈静岩彩工作室作品展”，展出上海美术学院岩彩专家陈静团队指导的中小学美术教师岩彩工作室作品，包括《尸毗王割肉贸鸽》《摩诃萨埵舍身饲虎》《说法图》《四飞天》《鹿王本生故事》五幅敦煌摹写壁画。

对面教室的U型展墙陈列着从各地采集的岩彩标本和制作过程实物——石块、砂岩、矿物，从原料到颜料一一铺开。朝南的窗户引入自然光，墙上挂着一把手电筒，打开照向石块，有的会发出不一样的光。开馆当天，陈静的首场岩彩工作坊同步进行，上海大学上海美术学院“艺术社区与美育赋能复合型人才培养工作营”也在这里启动。

按照空间规划，教学楼一楼入口处为美术馆前厅，左边三间教室分别是作品展厅、岩彩材料与工具展示厅和工作坊教室，右边一间是学术交流教室，将用于社区枢纽站学堂的系列讲座和研讨。

无墙的美术馆，上大附小反哺环上大艺术社区

老教室美术馆从一开始就不只属于一间教室，也不只属于一所小学。它的物理位置在上大附小校园内，功能定位却是“无墙”的——将对社会开放，周边居民、环上大艺术社区的参与者都可以走进这所小学，看展览、参加工作坊、听讲座。上大附小所获得的社会艺术资源，也将通过这一空间反哺所在社区。

用社区枢纽站创始人王南溟的话说，“环上大”本来就是上海艺术社区的大本营，散落在上海各区居民区的艺术社区，其参与艺术家大多来自于“环上大”艺术家群体，老教室美术馆的推出是“小学社会服务的延伸”，也是“无墙美术馆”的再实践。

陈楚峤之前模拟讲解。馆方供图

该馆当天，上大附小的几位同学，每人一个点位，担任美术馆的小小讲解员。五年级学生陈楚峤站在与敦煌壁画等大的摹写作品前，向第一批观众讲解作品的来龙去脉。

“前言版的内容通俗易懂，但壁画里的专业名词刚开始有点难。”陈楚峤说，他花了三四天背下讲解词，展厅开放后，自己对壁画的理解“比之前只知道好看要深得多”。他没有去过敦煌，但站在这些摹写作品前，已经开始想象千里之外洞窟里千年壁画的真实气势。他说，不少同学和部分老师已经来听过讲解，站在与原作等大的摹写壁画前，“能直观体会到壁画原本的尺寸和气势，后续我一定要去敦煌看一看”。

艺术家陈静为小学生进行讲解培训。馆方供图

实际上，在这间美术馆开放之前，上大附小的学生已经提前进入了“操练”。11月4日，陈静先为四、五年级的8位学生做了讲解培训，从岩彩是什么，到五幅壁画的构图、色彩与材质特征。11月6日，学校艺术组老师和被称为“艺术小先生”的学生们进行导览演练，对着展厅里各地采集来的岩彩标本逐一核对产地。

陈楚峤就是这些“艺术小先生”中的一个。一个五年级孩子对敦煌的向往，因为一间老教室里的展览而被点燃；而他的讲解，又让更多走进这间教室的人，第一次认真看懂了岩彩从哪里来、壁画为什么是那样的颜色。

从停车棚到老教室，艺术如何“长”进社区

老教室美术馆的诞生，并非孤立的一步。在“环上大”片区公共文化服务空间长期不足的背景下，社区枢纽站已在祁连公园宝山社区美术馆之后，将菜园美术馆开进了保利叶之林居民区和沈杨村。而上大路片区的这一步，由上海大学基础教育集团牵头，社区枢纽站与上大附小合作，从教学楼里“抠”出两间教室，做成了一间保留记忆痕迹的美术馆。

参观者在观看岩彩的原始矿石。劳动报记者王卫朋 摄影

如果把视野拉到全市，这已经是社区枢纽站牵头的近20家社区美术馆中的一个新点位。此前，陆家嘴东昌新村的星梦停车棚把老旧自行车棚改成了首批上海“美术新空间”之一；市新小区的电梯美术馆在加装电梯轿厢里“螺蛳壳里做道场”，到2024年底已建成26台；顾村镇沈杨村的菜园美术馆把艺术空间嵌进了农场的日常；凉城新村复旦小区的门卫美术馆则让一间废弃门卫室透出了“三星堆神树”的霓虹光。

停车棚、电梯、菜园、门卫室、老教室——这些点位没有一个拥有传统美术馆的体量，却共享同一种方法：找到社区里被闲置、被忽略、被当作“边角料”的空间，用专业的展览和公共教育把它重新激活，让艺术在日常动线上“长”出来。

现场展出的各种岩彩。劳动报记者王卫朋 摄影

社区枢纽站发起人王南溟把这套做法概括为“小而再小”“慢而再慢”：体量可以迷你，但前期调研和方案往往要花数月甚至一两年；美术馆开门也不是终点，微更新会随着居民的使用不断延续。

王南溟说，当艺术穿透校园的围墙，走进停车棚、电梯、菜园和门卫室，再以“老教室”的形态回到一所小学，它完成的不是一次单向的“艺术下乡”，而是一个循环：大学的美术资源下沉到基础教育，小学的美术馆向社区打开，社区的艺术经验又反过来滋养学校的公共教育。老教室美术馆的讲台还在，黑板还在，课桌椅还在——只是坐在下面的人，从同班同学变成了来自环上大艺术社区的每一个人。

头图为小小讲解员在为参观者讲解。劳动报记者王卫朋 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