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7日，第48届世界技能大赛所有比赛收官，选手们完成了这份“一生一次”的答卷，教练们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管道与制暖、抹灰与隔墙、无人机系统项目的中国选手与教练接受采访，向记者回忆了赛场上毫厘之间的较劲与一路走来的心路历程。

山东小伙泪洒赛场

“最后一场比赛裁判来到我的工位，宣布结束的时候，我心情非常激动，当场就哭了。”被问及落泪的原因，管道与制暖项目选手张晓锐说，“一是因为终于顺利完赛了，我尽到了自己最大的能力，中间没出大的失误。二是训练时间长，太辛苦和枯燥了，那一刻终于彻底释放了。”

管道与制暖项目的主要内容就是为建筑安装给排水或供暖、燃气等管道系统及配套设备，对技术和体力要求都很高，比赛中要求管路尺寸误差不能超过2毫米，水平垂直度误差要控制在0.5度。集训期间，张晓锐每天泡在训练场地八九个小时，靠听歌排解压力。“管道对体力要求高，非常累，我有很多时候想过……”他停顿了良久，还是没有说出“放弃”两个字，“最后还是坚持了下来。”

张晓锐想给自己的表现打80分 ——比较稳定的发挥。比赛首日，他要完成系统管路设计及部分模块的安装。当他在一处关卡定位上出现失误被扣分，一度紧张到不行。这时他想起教练曾告诉他：“遇到问题了，先冷静思考一分钟，想一下最合理的解决方式。”他决定不再纠结已无法更改的内容，只想着后续如何能做得更好，把丢的分追回来。

“这次比赛最大的收获是开阔了眼界，发现了自己的短板。”张晓锐观察到，外国选手的操作工艺和有些不一样，有很多地方可以借鉴。同时，今年的比赛不只考察了安装、测试、检修，还新增加了设计板块。

张晓锐的教练孙伟龙只比他大了一岁，在上一届世赛中，他为中国争得了该项目的首金。在他看来，新增设计考核释放的信号很明确：选手既要会安装，也要懂管路系统的原理，又要能使用建模软件绘制图纸，未来人才培养方向也要跟着调整，培养更多“全方位的技能选手”。

张晓锐与教练孙伟龙。劳动报记者颜筱依 摄影

争8秒钟的时间

纯靠一双巧手，不靠机器打磨光亮，用一把抹刀和腻子粉，把墙面抹成能反光的“镜面”，是抹灰与隔墙项目选手薛浩鑫的绝活。按他的说法，在墙面抹一层石膏找平，再往上刮腻子，就能达到镜面效果，关键在于掌握时间和腻子的干湿程度。这项功夫，他练了五年，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把这个活干好，特别有成就感。”他说。

5年前，抹灰与隔墙系统项目中国专家组组长张守生在烟台城乡建设学校发现了还在机电专业学习的薛浩鑫。看到他身形挺拔，肌肉、骨骼条件都不错，是个抹灰的好苗子，便劝他来练习抹灰与隔墙。

张守生自2016年便担任该项目的教练，已带出过两位金牌、一位银牌选手，但他心里一直有个遗憾——上届世赛中，中国选手以8秒的微弱差距，与另一名选手并列夺金。“为了争这8秒钟的时间，我给他设定的时间是45分钟完成竞速模块。”张守生表示，为了实现这一目标，他为薛浩鑫制定的训练计划颇为严苛，甚至精确到了秒，“他做不到的时候就跟我说，张老师你别那么紧张，我能做完。但我为了争这8秒，必须把标准定到最高。”

最终，薛浩鑫用时1小时5分钟完成了竞速模块比赛，比第二名快了约5分钟，“速度分拿到了，质量分也不错。”张守生给徒弟的表现打了100分。

薛浩鑫与教练张守生。劳动报记者于玘珺 摄影

一人做出一架无人机

随着，无人机在试飞区环绕一周，稳稳落地，周围选手、观众一同欢呼，无人机系统项目选手曾晨心里的石头也终于落地了。该项目是本届世赛新增的7个赛项之一，没有旧路可循。

曾晨介绍，本届无人机系统赛项围绕六大模块展开：无人机的装配、维保、航线规划、三维建模，以及视觉编程和避障编程两个编程模块。整体思路是“从一堆散件开始拼装一架无人机，再完成它的智能算法，让它在特定的任务场景中实现相应功能”。

对曾晨而言，最惊心动魄的是最后的综合飞行考核环节。经历了两次试飞失败，眼看时间不多了，他紧急调整了代码。“当时我的腿都在抖，心里也在不断祈祷这次一定要成功。”最终，曾晨用一次圆满的飞行，结束了4天的比赛。

2019年，曾晨初中毕业进入杭州技师学院飞机维修专业。“中考之后，我整个人是浑浑噩噩的，不知道以后该做什么。”直到2021年学校组建无人机集训队，他报名加入，发现自己对这门技术格外感兴趣，开始跟随老师系统学习。今年21岁的他已是学校航空与游艇学院的一名教师。

曾晨与教练杨永翔。劳动报记者颜筱依 摄影

曾晨的教练杨永翔是杭州技师学院航空与游艇学院副院长。他介绍，学校开办无人机应用技术专业已有6年，毕业生中近一半在从事教育培训行业。该专业最初只有1个班，今年已经开设了5个班级。据他了解，其他职业院校该专业招生也同样火热。

“五六年之后，这帮学生的就业该怎么办？从蓝海变成红海，是我们需要探索的问题。”杨永翔注意到，世赛上无人机系统赛项相较其他比赛，增加了大量行业应用内容，例如航拍、巡检、测绘等等，“比赛起到引领作用，我们可以通过深入挖掘比赛内容，把它转移到日常教学中。”不断深耕应用场景，为学生日后就业开拓更多新的赛道。

头图为无人机系统项目选手曾晨。劳动报记者颜筱依 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