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的“挑夫”杨怀远走了。

2025年12月11日0时0分，全国优秀共产党员、全国劳动模范、“最美奋斗者”、上海市最美退役军人、新中国航运服务业的杰出代表，“小扁担精神”的创始人杨怀远同志，因病医治无效，在上海瑞金医院逝世，享年88岁。

据悉，杨怀远同志追悼会于12月13日上午9点在上海市龙华殡仪馆银河厅举行。

杨怀远，1937年出生，1956年入伍，1960年转业至原交通部上海海运局，成为一名海员，先后从事船舶生火工、服务员等工作，20世纪70年代被任命为船舶政委。出于对平凡工作的热爱，他主动辞去政委职务继续担任服务员，至1997年退休。

“只求为人民服务到白头。”杨怀远留在扁担上的座右铭，鞭策新时代的共产党员把为人民服务的精神代代相传、生生不息。

斯人已逝，遗风长存，精神永在。

三辞船舶政委

服务员挑起小扁担

1960年，杨怀远从部队转业到上海公平路码头，进入上海海运局工作。1962年，被派到“民主5号”轮，做了一名客运服务员。起初，这一工作，让杨怀远无限惆怅。他心想，跟自己一起转业的其他战友，每个人都有理想的工作岗位，最不济也是客船乘警。自己堂堂七尺男儿，在部队还当过班长，现在却干着伺候人的活。但在雷锋精神的指引下，他的思想发生转变，1963年，在学习雷锋的大会上，杨怀远向党组织表了态，要以雷锋为终身榜样，做一个雷锋式的客运服务员。

杨怀远主动要求到条件最差的五等舱工作，扫地桌子铺床，洗厕所，倒垃圾桶，他再无怨言。20世纪60年代，“民主5号轮”跑上海至青岛往返航线，轮船出发、到港经常是凌晨和半夜，轮船离地有三四层楼高，下船出码头要过天桥，离客运站还有3里地远，湿滑的船舷楼梯前总有一些老人站在行李前发愁。怎么能使旅客脚下步步安全，往来路路畅通？杨怀远决定用退伍时从部队带来作纪念的扁担帮旅客挑行李，减轻群众的负担。最多一次，他用扁担一口气挑了6件大行李，足有120多斤。他说，“我宁愿晚下班，帮他们把行李搬运下船后才回来打扫卫生。”

很多被杨怀远帮助过的乘客回去后都会讲，“在客轮上碰到一个好人”。谁也没曾想过，这个好人，杨怀远当了几十年，小扁担再也没有离过肩。

迎来送往之余，杨怀远学习各地方言，也学会用手语和哑人交流；他为孩子洗尿布，为病人洗疮口，不嫌脏不怕累；自制布兜兜，帮晕船的妇女背小孩……他被旅客们称为“老人的拐杖”“孩子的保姆”“病人的护士”“盲人的眼睛”。

1966年至1980年间，杨怀远先后担任了“工农兵5轮”船舶副政委、“战斗67长征轮”船舶政委。繁杂的管理性工作占去了他的大部分时间，他无法投入过多精力贴近旅客搞服务。1980年，杨怀远毅然向组织申请，把自己身上的职务一免到底，并明确提出“一不要资二不要产，就要一条小扁担；一不要钱二不要权，永远当一个服务员。”打了三次报告，最终获批。

告别大海

发挥余热不停歇

杨怀远终于如愿以偿地做一名纯粹的服务员了。其实，除了为旅客挑扁担，他还根据旅客的需求，制定了120多项便民措施，自制了多种方便旅客的用具。他还把客舱里的废品收集起来，卖到废品站，购置620多把雨伞、300多根拐杖，送给有需要的旅客。他的肩膀有两块馒头一样的肉疙瘩，他说：“这是扁担长年累月磨出来的老茧。有时从镜子里看到它们，心里暖暖的。”

2004年12月2日凌晨，十六铺客运码头停止营业。杨怀远与客轮服务员岗位依依惜别，“扁担生涯”圆满结束。

党和人民给了杨怀远很高的荣誉：1985年获得全国劳动模范荣誉称号，1987年当选为党的十三大代表，2009年被评为时代领跑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六十年最具影响的劳动模范。2019年被授予“最美奋斗者”荣誉称号。2021年荣获全国优秀共产党员和全国最美退役军人荣誉称号。

告别大海上岸，他始终发挥余热，担任客运服务顾问，为企业培养青年服务标兵。他参与上海市百老讲师团，通过宣讲、报告会以及志愿服务，为学校、机关、企业、部队、街道等单位作报告一千多场，大力传播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让“小扁担”精神代代相传。

杨怀远家中，有一间不到十平米的书房，记载了他大半生的历程。每每有客人到访，这里是必须要“打卡”的点位。照片、奖状、奖杯，各式各样的荣誉将这间小屋子塞得满满当当，但最特别的，依然是那几根保留了旅客赞扬的扁担，已经逐渐退出生活的扁担布满着岁月沧桑。

人民的“挑夫”走了，学雷锋、做雷锋的劳模事迹未曾谢幕，未来将影响着一代又一代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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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怀远与劳动报素有渊源。

劳动报是“小扁担精神”的见证者，一方报纸，记录了“小扁担”的大半生。从杨怀远进入海运局工作开始，劳动报记者始终以镜头和笔墨记录下他的朴实身影，累计报道300余篇。

从一线工作到退休生活，从个人事迹到精神传承，本报选取往昔部分报道，以飨读者。

1981年10月17日二版刊登《杨怀远在屏风山》，记录了他多次被评为劳动模范，但第一次体验休养的故事。

1981年11月7日二版刊登上海照相机总厂郑林森投稿的《读报有感》，作者写道，“以前，很少有人知道杨怀远会作诗，唱戏，变魔术。这些，看来是他的业余爱好，其实不然。他所以谦虚好学，到处拜师，是为了让旅客在旅途上得到欢乐。”

1982年5月7日头版刊登《招待所多了一位服务员》，记录了杨怀远参加全国劳动模范和先进人物代表座谈会，其中写道，“代表到京后的第二天是自由活动日。这一天大清早，杨怀远同志已高卷着袖子下厨房，围起白饭单，帮着洗碗忙。”

1985年6月20日头版要闻刊登《扁担传精神——记共产党员杨怀远》长篇通讯。

1985年10月8日副刊一周谈版面，杨怀远以作者的身份刊登《讲点服务学》。

1985年11月5日头版要闻刊登《杨怀远荣获全国劳模和上海市优秀共产党员称号》。

1995年3月3日文化新闻版刊登“著名劳模杨怀远出书《为人民服务到白头》昨天举行首发式”。

1997年11月29日头版要闻刊登《一句诺言实践三十五年著名劳模杨怀远光荣退休》。

……

劳动报持续关注并记录了“小扁担精神”在新时代的传承与回响。如《“扁担”劳模故事搬上社区舞台》，参演者全部是社工和志愿者；《精准服务老劳模关心关爱落实处》中，杨怀远是燃气用具捐赠实事项目的首批服务对象之一；《瑞金医院成立“上海劳模健康基金”》中，为杨怀远等首批上海90岁以上全国劳模提供长期医疗服务；《“印见荣光”全国职工篆刻作品展上海巡展启幕》，杨怀远的专属印章展陈于“群星璀璨”展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