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月，随着公交25路、22路、28路先后被剪掉“辫子”，启用“白金刚”新能源车，上海公交“辫子车”(即无轨电车）数量减少至9条。有消息说，上海“辫子车”还要进一步缩减。

有着百年历史的公交“辫子车”能否适当保留？劳动报官方微信公众号“醒来”调查显示，愈八成受访者希望保留“辫子车”。

业内人士表示，保留“辫子车”，除了能延续城市文脉，也具有保存技术多样性的现实意义。

20路“辫子车”陪伴了我几十年

午后时分，市民张阿姨顶着烈日，站在汉口路四川中路的20路终点站，准备乘坐20路“辫子车”回家。这是退休返聘近10年来，她最愿意选择的往返单位和家之间的交通方式，为此，她经常拒绝单位“用车接送”的好意。

“乘坐这辆车上下班，除了可以欣赏马路两边上海最美和最经典的风景，更能让人想起小辰光的时光。”张阿姨出生在梦花街，11路、20路等“辫子车”上，留下了她和妹妹们小时候一起白相的欢笑声。如今，两个妹妹定居海外，想见一面都不太容易。

有着百年历史的“辫子车”，承载着几代人的生活和太多上海人的回忆。

1914年11月，中国首条无轨电车线路在上海开通。上世纪90年代，上海无轨电车系统达到巅峰期，当时拥有电车线路22条，营运车辆近千辆。营运规模曾排名亚洲第一、世界第三。

“当时“辫子车”的辫子脱落后，乘客一起推汽车屁股的场景；还有巨龙车的香蕉座，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特别有劲。”张阿姨表示。

多数受访市民希望保留“辫子车”

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随着大规模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和道路改造工程的兴起，9路、12路、16路、27路等无轨电车先后退出营运舞台。而11路、26路等线路的辫子车，则在世博会期间被超级电容车替代，21路配合四川北路改造，改为汽车行驶。

如今，随着25路、22路、28路先后被剪掉“辫子”，启用“白金刚”新能源车，上海的“辫子车”仅剩下9条，分别为6路、8路、13路、14路、15路、19路、20路、23路、24路。

伴随着上海“辫子车”的日益“瘦身”，很多人担心，终有一天“辫子车”会彻底消失。对于要不要保留“辫子车”、保留哪几条，长期以来，各方也一直存在分歧。

一种观点认为，取消“辫子车”，城市上空的蜘蛛网就少了，城市因为洁净而变得更美；另一种观点则认为，作为上海城市历史文化的一部分，没有了“辫子车”，这一段城市的记忆就断层了。

围绕“辫子车”的去留，劳动报官方微信公众号“醒来”发起一项调查，结果显示，在19401名受访者中，4501人选择“能保留尽量保留”，占23%；11777人认同“选择性部分保留”，占61%；而仅3123人选择“不要刻意保留”，占16%。

在“你认为‘辫子车’对于一座城市有什么意义”的多项选择中，10233票认为其“延续城市和历史的脉络”，占52.7%；10204票认为“承载了几代人的生活和成长记忆”，占52.5%；9433票认为“成为一道上海风景线”，占比48.6%%；7211票认为“‘辫子车’可以减少使用电池，更加环保”，占37.1%。

在“上海哪条‘辫子车’最值得留恋”的选项中，选择15路的有2414人，占比12%；选择14路的有1219人，占比5%；选择20路的有7737人，占比41%。值得玩味的是，尽管11路“辫子车”已经消失多年，但对其情有独钟的大有人在，8032人选择了11路，占比42%。

虽然劳动报的调查仅代表了生活在这座城市中的一小部分人，但窥斑见豹，保留“辫子车”确实代表了相当一部分上海市民的心声。

“欧洲无轨电车都在复兴呢，无轨电车在中世纪的建筑中穿行多好看。而且无轨电车比纯电动车好太多，不用担心续航，所以一定要保留！”

“留住‘辫子车’，也留下上海城市发展历史和记忆，希望多保留几条辫子车”……

在劳动报视频号“上海一件事”中，不少市民也纷纷写下了保留“辫子车”的心愿。

不过，也有一些市民在评论区表达了“不用刻意保留‘辫子车’”的观点。他们认为，“辫子车、架空线仅是记忆而已，没有进步意义”、“架设蜘蛛网般的电线，不仅影响美观，更影响城市发展。”

专家：“辫子车”的能耗和环保性并不差

“对于‘辫子车’的去留，如果综合文化角度、城市发展需要等多种因素，我保持中立的观点。但是从发展公交纯电技术的多样性角度考虑，我倒觉得应该保留几条。”浦东金高公交工会主席、上海市人大代表施政表示。

施政告诉记者，上世纪90年代，上海大力发展无轨电车是因为当时缺油。如今出于环保的因素，上海的公交车基本上都在使用新型的纯电公交车。

“和‘辫子车’这种双源无轨车型相比，纯电公交在使用过程中，电的损耗要比‘辫子车’大，更重要的是，在电池后续处理还没有完善的情况下，‘辫子车’显然更加环保。上海的城市精神有一条叫‘海纳百川’，纯电和双源无轨是两种不同的技术路径，应该为后者保留一定的探索和发展空间。”施政坦言。

上海现代交通线网分公司主管、“上海工匠”孙军，从业20年以来，一直在和无轨电车的线网打交道。

“研究结果表明，纯电车和‘辫子’车在运营成本上差不多。”孙军告诉记者，“辫子车”的减少，主要还是和城市发展以及“净空”有关。但是近十年来，无轨电车线网的技术和架设方式等都在优化和进步，已经大大缓解在视觉污染方面的困扰。

据悉，当初上海拥有22条无轨电车线路时，线网长度超过400公里，如今还剩300公里左右。“少了100公里，但天空比以前洁净多了，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技术进步。”孙军说，在虹口北外滩的市容景观功能提升中，通过采用全新的综合电车杆，以及电车悬吊配件“斜拉式弹性悬吊”，不仅电车线网整体美观度提升，还解决了原来故障率高的问题，使无轨电车与北外滩的整体面貌相得益彰。

同样，在对20路汉口路终点站优化过程中，采用全新架设技术后，取消了原路口多根电杆架设，利用墙面拉环对线网进行了最优、最简设计，既保证了车辆的正常运营，又确保了路口的整洁美观。整个工程的电杆架设较原先减少了25%，绷线数量减少50%以上。

“不是说我吃这行饭，才建议保留‘辫子车’，任何一项技术都需要保持发展的多样性，这样才能在有需要时‘及时激活’。”孙军说。

（制图颜筱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