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接诊了一位病情危急的患者——两年前确诊左侧胸腔占位的郝先生,因迟迟未做开胸手术,被日益庞大的胸腔肿瘤一点点吞噬呼吸、挤占心脏,辗转来到仁济医院时,他已经几乎无法平躺,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挣扎。入院后的惊险一周,精准预约、极限手术、ECMO支撑……每一步踩在生死线上的抢救措施,让郝先生逐步脱离了险境。目前,郝先生已顺利出院,终于可以好好地畅快呼吸了。
恐惧开胸手术拖延两年,肿瘤“越滚越大”
两年前,郝先生在一次检查中偶然发现左侧胸腔有占位。那时,肿瘤还没有带来明显的不适,对开胸手术本能的恐惧,让他选择了回避和等待。然而,肿瘤却在拖延中悄无声息地扩张领地,逐渐挤压左肺、心脏,直至郝先生开始出现双下肢水肿、胸闷气短,就连夜间也无法平卧入睡——一躺下,胸口就像压了一块巨石。
两年间,郝先生就这样度过了七百多个不能安睡的夜晚。终于,他下定决心前往当地医院求助。首次手术探查的结果不容乐观:肿瘤体积巨大,且与左肺门等重要结构紧密粘连,医生仅取出部分组织做活检,便终止了手术。病理报告显示“孤立性纤维瘤”——这个听起来陌生的名字,意味着肿瘤虽然生长缓慢,但已经造成了致命的压迫。
郝先生的胸部增强CT。受访者供图
线上研判病情、精准对接,找对专家“0延误”
郝先生病情危急之下,他的女儿偶然刷到仁济医院胸外科主任赵晓菁的科普讲解,视频末尾提到的“精准预约”决定让她碰碰运气:这是仁济胸外科专业团队提供的线上服务,先行研判患者病情,把真正复杂、危重的病人,精准对接给最合适的专家,将郝先生的资料直接送达“对的人”手中。医生很快回复:情况很重,必须尽快来院。
郝先生住进了仁济医院胸外科。胸部增强CT显示,巨大肿瘤几乎填满了整个左侧胸腔,左肺被挤压得几乎辨认不出,心脏的左侧房室也受到严重推压。摆在治疗团队面前的,是一连串生死线上的问题:如何安全地打开胸腔?左肺还能不能保住?肿瘤是否已经侵犯肺门大血管?一旦把这颗“巨石”搬走,长期受压的心脏和血管突然释放压力,会不会瞬间崩溃?
手术方案改了又改,讨论了一轮又一轮……
“不能再等了”:多学科共定极限方案
赵晓菁团队综合病理和影像资料判断,虽然孤立性纤维瘤属于低度恶性,但对这样已经造成严重压迫的巨瘤,化疗和放疗都无法在短期内解除物理威胁。手术切除,是唯一可能扭转局面的手段。
为了最大限度保障安全,赵晓菁组织了胸外科、麻醉科和重症医学科的术前联合会诊,将所有可能发生的极端情况提前纳入预案。最终团队拍板:采用正中胸骨劈开入路——从正前方进入,以便更好地控制心脏和肺门大血管。术中先判断肿瘤与左肺的关系,若左肺已无保留价值,则果断行左全肺切除联合肿瘤整体切除,以此缩短最危险的手术时间;与此同时,麻醉科主任医师陈杰和刘亚玲团队针对“减压后循环崩溃”这一核心风险做了充分备战,并预防性地备好心脏除颤仪,以应对最坏的状况。
室颤!手术台上的生死一分钟
手术按计划进行。胸腔打开,手术团队小心翼翼地将肿瘤从周围组织中一点一点剥离。一开始,一切似乎还算平稳,但随着肿瘤逐渐被“松绑”,从胸腔及纵隔重要结构上剥离,真正的危险开始出现。
心电监护仪上突然跳出室颤波形。刘亚玲迅速判断:患者长期受肿瘤压迫,心血管功能已经受损,巨大占位被解除后,回心血量和后负荷剧烈变化,心脏一时无法适应;同时不排除冠状动脉存在隐性病变,在循环波动中诱发心肌缺血;再加上创面巨大,整体应激反应剧烈。多重因素叠加,心脏选择了最危险的“罢工”方式。
“准备除颤!”赵晓菁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他和团队顶着循环崩溃的巨大风险,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左全肺切除和巨瘤完整摘除。几乎就在这颗20×15×17cm的巨型肿瘤被完整移出胸腔的同时,除颤成功。
手术后,郝先生使用体外膜肺氧合(ECMO)一周,自主循环慢慢恢复,ECMO支持强度不断下降,最终顺利撤机。
精准预约的意义:让疑难患者找到真正的“对的人”
在这场生死赛跑中,郝先生转危为安的关键,正是他通过精准预约平台找对了专家,在病情最危急时刻赢得了抢救时间。
这正是赵晓菁团队近年来持续探索的方向:在门诊量爆棚的大型三甲医院,常见病挤占专家资源,真正复杂危重的患者却往往四处碰壁。精准预约通过后台专业初筛,把“急需复杂手术”的患者与相应专家团队高效匹配,让有限的优质资源精准投送到最需要的人身上。
赵晓菁医生为病人诊断。受访者供图
高难度手术的背后,更是医学综合救治体系的一次集中演练。“不仅是‘能不能切下来’,更在于能否在术前准确预判可能出现的危机,并在危机真正发生时迅速启动相应的救治体系。”赵晓菁坦言,手术台上的快速决策,是多年复杂胸外科手术经验的积累;麻醉团队对突发室颤和循环改变的及时处置,是围术期安全的重要保障;重症医学科团队快速建立ECMO支持,则为患者渡过术后最危险阶段争取了宝贵时间。
头图为手术现场。受访者供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