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牵牛花从不缺席。“牵牛”原指牛宿中的星官，民间将其拟人化为“牛郎星”，与“织女星”对应。宋代杨万里诗里的“天孙为织碧云裳”，便是将牵牛花浪漫想象为玉帝之孙织女为牛郎织造的云裳。

今年的七夕在8月19日，我家手植的牵牛花生生不息。它的祖上是花友家的一盆牵牛花。多年前的5月，我将所赠花种浸泡在清水中。不几日，播种。然后便开始发芽长叶子。牵牛花的叶子有裂隙，我养的品种是三裂形，看起来像一把精致的三叉戟。比较恼人的是牵牛花的叶面和茎条上覆盖着一层刺刺的绒毛，皮肤蹭到的时候会痒。茎条尖端柔软卷曲的部分姿态非常优美，真是不太舍得“打顶”。打顶是修剪掉作物的顶端，使其增产的技术手段。花友特地嘱咐，所以我就一部分打顶，一部分保留原生态，也算是“不负如来不负卿”。

牵牛花是典型的夏花，花期在7至9月，因此发芽后我一直养在户外。那年夏天上海的高温日特别多。7月初的一天，发现夭折了三株幼苗后，不敢怠慢，赶紧移到室内养护，空调伺候。7月17日早晨，牵牛花开出了第一朵花，紫红色的小喇叭，鲜艳夺目。古人把牵牛花喊成“勤娘子”很贴切，因为据说它们清早四点开花，比织女还勤劳几分。8月4日，第二朵盛开。此后，便次第开放到七夕，经久不败。

比起形状，更奇异的是花朵的颜色。一天我偶然早醒，浇花时发现牵牛花不是紫红色，而是淡蓝色的，很惊讶。便留心观察了几天，发现牵牛花的颜色竟如流云般变幻，清晨是蓝色，午后慢慢转为紫红。我还拍到了一张渐变的“间色牵牛花”的美图，很有成就感。“牵牛花控”杨万里写过三首赞美它的诗，其中“晚上卸蓝裳著茜衫”一句描写的正是花瓣变色的特征。想来生活在一千年前的杨老师也是一个“一日看三回，看得花时过”的嗜美雅士吧。

花朵凋谢后，果实会逐渐膨胀。成熟后剥开，就能收获数颗牵牛花的种子。《本草纲目》中将入药部分的牵牛子称作黑丑、白丑，这里的“丑”对应生肖牛。真是勤劳至极的意象了。令人称奇的是，我没有泡种，而是将牵牛子随意埋在母株的边上，不高兴等到来年春天了，上海人讲的“譬如不如”。哪知没多久竟然又开始了发芽、长叶、攀藤、开花、结果的全过程，以至于秋冬季节，室内也能欣赏到牵牛花的美态。全年无休的全勤，令人钦佩万分，用意念给它颁发一个“劳动模范奖”。

这不，今年的长势依旧良好，花团锦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