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瑞箫诗集《梦游者》的编选顺序,就可以猜测出哪些诗歌为瑞箫所看重,她写的哪些诗放在第一位。答案是:亲情。
第一辑《天上的家》,都是关于亲情的诗篇。写给父母、写给孩子、写给温暖的家。她知道自己写什么,为什么而写?父母的离去让她瞬间明白了生命的价值和意义,她知道人生无常,要珍惜当下、珍惜自己所拥有的东西。作为诗人,她很清醒自己要表达的无非是自己内心所感知的、所感怀的、所感动的。《你所不明白的爱其实是条河流》就是她心底最温柔、最动听、最清冽的声音:“小溪汇成大河/一条大河/一生的奔波/只为奔向/更广阔自由的大海/它要与天地同在——/世间所有的聚散奔流/都只为造就/一口清冽的甘泉”。瑞箫的书写试图探索这样一个主题:在生活难以为继时——父母意外去世,被无力感充塞的瞬间——该如何继续生活?这是我们每一个人都可能面对的人生难题。
瑞箫的清醒还在于知道自己如何去写才是写自己所想写的,并努力去写好每一首诗。从文本细读去分析瑞箫的写作,可以感觉到,她的写作是基于阅读经验和生活经验结合起来产生的写作经验,诗歌中更多的是个人体悟日常生活的诗意表达。即便是对于社会现象的表达,也是来源于个体经验的升华。比如《泡沫》这首诗很短,写得很简洁,只有9行不足50字。但是用意很深,意象也用得很好:“海,幽蓝的曲线/绵密的激荡/无常//爱/在金黄的岁月/呈现出来/日光闪耀/在海浪洁白的尸骨之上//日光照耀大海“。没有多余的废话,在她以口语诗写作占主要篇幅的诗里,这首诗她用自己的语言精准表达自己的思想,这是诗的魅力。还有一首《刹车》,我也觉得写得很好:“下雨的时候/我和世界之间/就多了一块安全玻璃/雨密集的时候/我像坐在/一个琉璃世界里/这世界与我无关/那么多的眼泪/在一片刹车灯中/流下来/雨/已使这个世界/变得毫不真实”。这首诗冷静、克制、清醒,欲言又止却直击人心,且击中要害,消解了“雨”温柔的刻板印象。
与书名一样的同题诗《梦游者》,是我最喜欢的:“活在梦里的人/像鱼在水里浮游/不时吐出无意义的快乐泡泡//平凡的生活物质的世界//痛苦偶尔/也会像呕吐物一样冲上来/汹涌澎湃到黎明//是在水中徜徉?/还是在太阳下曝晒?//绝望的根子/梦幻的枝叶/开出了虚妄之花——”。其从容宽柔、潇洒旷达的诗学精神,具有极大的包容性、穿透力和感染力,从诗行里可知,《梦游者》的作者其实非常清醒。
希望瑞箫在喧嚣的诗坛继续保持自己的清醒,始终保有自由独立的意识,让自己的才华得以长久闪耀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