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冰淇淋车停在那不勒斯街头，兜售“爱情灵药”的江湖郎中借它做起了生意。街上有菲亚特汽车、小摩托、自行车，墙上贴着意大利老电影海报，一家意式餐馆的招牌上却写着“SHANGHAI TRATTORIA 上海饭店”。这是11月11日彩排观摩现场，上海歌剧院全新制作的多尼采蒂喜歌剧《爱之甘醇》呈现的舞台景象。

11月13日至15日，这部作品将在上音歌剧院上演，亮相第二十五届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作为上海歌剧院建院70周年演出季的重点剧目，新版《爱之甘醇》邀请国际团队参与制作，并采用双卡司。把一部近两百年前的喜歌剧演给今天的观众看，同时让年轻歌唱家有机会担纲主要角色，是这次制作的两重用意。

上海歌剧院新版《爱之甘醇》彩排现场。劳动报记者颜筱依 摄影

把庄园里的爱情搬到街上

1832年，《爱之甘醇》在米兰首演。多尼采蒂用一瓶普通红酒引出了一连串误会。内莫里诺向阿迪娜表白遭拒，便从江湖郎中杜尔卡马拉手里买来一瓶所谓的“爱情灵药”。他以为药效迟早会显现，态度反倒变得傲慢，惹得阿迪娜赌气答应了军官贝尔科雷的求婚。为了再买一瓶酒，内莫里诺甚至签下参军契约。阿迪娜得知原委，为他赎回契约，也终于流露出自己的心意。

在导演埃米利奥·萨吉的版本里，内莫里诺成了水果摊摊主，阿迪娜成了酒店女老板，杜尔卡马拉的生意则做到了冰淇淋车旁。人物的身份与营生有了新的落点，爱情故事也由此嵌入一条街的日常。彩排现场，萨吉指着满台街景介绍，这一版沿着意大利即兴喜剧的脉络展开，年轻人来往穿梭，自行车与摩托车穿行其间，几位主角的故事就发生在街坊们的生活里。“在我们日常生活的寻常轨迹中，依然充盈着喜悦。”他说。

上海歌剧院院长、男高音歌唱家石倚洁在新版中饰演内莫里诺。他说，选择《爱之甘醇》，是希望多排演一些剧情和音乐都更容易被大众接受的喜歌剧，拉近歌剧与观众的距离。舞台上的“上海饭店”是这次改编最醒目的一笔。故事仍发生在意大利，一块带着中文的招牌，让上海观众在这条异国街道上认出了熟悉的字样。

上海歌剧院新版《爱之甘醇》彩排现场。劳动报记者颜筱依 摄影

一场喜剧，唱到一滴眼泪

一瓶红酒让误会越闹越大，一滴眼泪让内莫里诺终于明白阿迪娜的心意。《偷洒一滴泪》出现在第二幕，他从阿迪娜的眼泪里察觉到，她也爱着自己。旋律起初在小调中徘徊，随着音乐转入大调，和声渐渐开朗，乐句攀升、气息拉长。一个人从半信半疑到终于敢相信自己的判断，这一连串变化都写在了音乐里。

2009年至2013年，石倚洁曾与意大利卡利亚里歌剧院、佩尔戈莱西歌剧院、威尼斯凤凰歌剧院合作，主演多个版本的《爱之甘醇》。此次履新上海歌剧院院长后再演内莫里诺，他谈到这首咏叹调时，尤其看重“轻柔、温暖而细腻的铺垫”。在他看来，内莫里诺那份不计回报的真心，至今仍能让观众共情。指挥保罗·卡里尼亚尼在发布会上也谈到，美声歌剧追求优美、连贯而富有表现力的人声，流畅的旋律线条承载着对人物情感的细腻刻画。

这样的变化也写在阿迪娜的唱段里。格鲁吉亚女高音妮诺·玛凯泽饰演的阿迪娜，从起初取笑内莫里诺，到在《拿去，还你自由》中把赎回的契约交还给他，人物的心意逐渐显露。喜剧的另一面，则在杜尔卡马拉的叫卖中展开。意大利男中音雷纳托·乔拉米在《注意！注意！乡亲们！》中，以快速音阶和跳音唱出江湖郎中的机巧。到了结尾，眼见有情人终成眷属，杜尔卡马拉还要把功劳揽到“灵药”头上，趁势兜售剩下的红酒。

上海歌剧院新版《爱之甘醇》彩排现场。劳动报记者颜筱依 摄影

同一部歌剧，两组演员接力

本轮演出中，与石倚洁、妮诺·玛凯泽搭档的，还有饰演贝尔科雷的意大利男中音阿莱西奥·阿尔杜伊尼、饰演杜尔卡马拉的雷纳托·乔拉米，以及饰演嘉内塔的上海歌剧院女高音马颖。另一组由王炼、郭琛分别饰演内莫里诺和阿迪娜，两人都是上海歌剧院“中国青年歌剧艺术人才培养计划”首届学员。上海歌剧院青年歌唱家范韶沨、黄俊鹏分别饰演贝尔科雷和杜尔卡马拉。

同一首《偷洒一滴泪》，石倚洁以连贯的乐句铺开内莫里诺由疑到喜的心绪，王炼则用清亮的声线唱出人物的质朴与忐忑。郭琛饰演的阿迪娜，从取笑内莫里诺时的俏皮，到发现对方真心后的迟疑，也有自己的处理。双卡司让观众有机会听到同一段旋律里的不同表达，也让青年歌唱家在一部完整制作中承担主要角色。

对上海歌剧院而言，双卡司还关系到一部新制作能否长久留在剧院的演出计划里。上海歌剧院党委副书记、副院长张庆新说，从《法尔斯塔夫》《图兰朵》《卡门》到《军中女郎》《阿依达》，剧院通过国际合作积累制作经验，也让青年演员在合作中成长。他谈到剧院的长远目标，是让经典作品成为上海歌剧院自己的保留剧目，由剧院独立完成高质量演出。据介绍，上海演出结束后，新版《爱之甘醇》还将赴深圳、长沙等地巡演。

头图为上海歌剧院新版《爱之甘醇》彩排现场。劳动报记者颜筱依 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