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图:上海工匠、宝山区非遗木作工具制作技艺传承人顾惠明(左)正在帮助一学员完善她的作品。
木工,这门带着传统色彩的手艺,如今正受到越来越多年轻人的青睐。最近,记者走进市民夜校《榫卯结构与木艺》课堂。在充满木香的工作坊里,锯木声、打磨声、敲击声此起彼伏,有人想重拾祖辈情怀,有人想亲手做一件属于自己的小物件,也有人希望体验“慢下来”的感觉,在一锤一锯、一推一拉之间,重新找回久违的生活乐趣。
跨越半个上海
赶赴夜校木工手作课
“还是老规矩,先划线,再下锯。划线看起来不难,但真上手的时候,很多人第一步就容易偏。”上海工匠、宝山区非遗木作工具制作技艺传承人顾惠明一边示范,一边提醒学员。这是最近一次的《榫卯结构与木艺》课堂上的一幕。
每周二晚上7点,在上海济光职业技术学院城市空间数智学院木工大师工作室里,一群年轻人都会准时赴约。20多位学员从城市各处赶来上课,最远的一位家住闵行莘庄,工作地点在奉贤,每次都要跨越大半个上海赶来上课。
木工台前,大家围成一圈,目光跟着这位学院教学实训主任、校关工委“五老”的动作移动:测量、划线、定位……有人举起手机记录步骤,有人凑近观察,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当天制作的是六通鲁班锁。在完整看完老师的演示后,学员们便四散回到各自的木工桌前,开始实际操作。从划线、定位,到锯切、打磨,十几分钟后,教室里渐渐响起此起彼伏的锯木声、敲击声和打磨声。
记者在现场注意到,课堂里的女学员更多,目测接近八成。“其实我之前开课的时候,也是女生更多。”顾惠明对此并不意外。在不少人的印象里,木工似乎是一门偏“力量型”的课程,但趣味木工更多属于“小木作”,对力量要求并不高,更讲究细致、专注和耐心。“比如尺寸的把握、榫卯的咬合,很多女学员反而更有优势,完成度也更高。”顾惠明说道。
一锯一锤
重新找回生活乐趣
“你最开始为什么想到来学木工,它最吸引你的是什么?”课堂间隙,记者和学员聊了起来。
“我爷爷就是木匠。”采访中,这句同样的回答记者听到了不止一次。一位学员告诉记者,爷爷年轻时一直靠木工手艺养家,当年家里的不少家具,也都是爷爷亲手打造的,但到了父辈这一代,这门手艺慢慢断了下来。“以前小时候觉得没什么,现在工作了反而会想,要是自己也会做一点就好了。”他说,看到夜校推出木工课程后,自己立即报了名,“总觉得心里一直有这样的情结。”
另一边,一位学习建筑专业的学员正低头摆弄手中的鲁班锁。当天的作品已经接近尾声,只剩最后一根木条需要嵌入,但她试了几次,却总是差一点。“怎么都进不去。”她立即向顾惠明求助。顾惠明接过看了看,很快发现了问题,“这里再磨一点,边角还要修一修。”她告诉记者,自己在大学课程里也接触过木工内容,但没深入学过。这次看到夜校开设木工课时,她特别开心,“平时工作节奏都很快,但在这里能安安静静、很专注地做一件作品,其实特别解压,也很有成就感。”
不远处,另一位学员系着自己专门准备的围裙,正低着头认真打磨木料。他从事软件工程工作,“写一天代码了,下班就想干点别的。”他说,自己一直对木工、水电这些生活技能很感兴趣,希望以后能成为家里的“维修小能手”,“以后家里桌子坏了、柜门松了,自己就能动手修。”
从业50余年的顾惠明,把大家的热情都看在眼里。课程原本8点半结束,但只要有学员还没完成作品,他总会留下来陪着大家。“有的人做到兴头上,不愿意停,我就陪他们一起做完。”顾惠明笑着说。等到最后一个学生离开,收拾完工具和教室,回到家时往往已经接近深夜。
顾惠明告诉记者,不到20岁时,他就跟着父辈学打家具,一点点学会划线、开料、刨木、组装。那时候,木工还是一门实打实的手艺活,也是一份能养家的营生。“现在肯定和以前不一样了。”他说,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多年以后,会有这么多年轻人因为热爱、因为情怀,再次主动走近木工,这让他感到特别欣慰。
顺应学员越来越高的学习热情,顾惠明已经开始计划开设进阶课程。从现在的鲁班锁、杯垫等小木作,到以后尝试制作小椅子、小桌子等更完整、更实用的家具作品,“让大家真正体验从一块木头到一件成品的过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