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城市沙滩是上海首个国家4A级滨海景区，午后，海面上水汽蒸腾上来，像是把人闷在罩子里。城市沙滩救援队队长陶义，就坐在岸边近2米高的救生台上。所谓救生台，其实是四条细长金属腿撑出的一平方米左右的方寸之地，顶上一层简易的帆布盖着。塑料凳子被晒得发烫，“隔着裤子都能感受到那股热劲儿”。汗珠从额头滚下来，砸在台面上，瞬间就没了痕迹。“没风的时候最难熬。”他说，“有风吹过来的话，哪怕一丝丝，都感觉凉快不少。”

偏光眼镜架在鼻梁上，哨子挂在胸前，橙色短裤醒目得像一团火。陶义的皮肤早已被盛夏的阳光“晒透”了，黑得发亮，泛着古铜色的油光。“习惯了，”他盯着自己的胳膊咧嘴笑了一下，“这也算我的职业特征。”一天至少上救生台3次，衣服湿了干，干了湿。休息室里虽然有空调、盐汽水、藿香正气水等，但坐在救生台上时，体感温度和坐在太阳底下没什么分别。

这片沙滩，2.6万平方米的泳区，满足了不少游客的“看海梦”。25座救生台整齐地排列着，像海面上的哨兵，覆盖着500余米长、50余米宽的安全水域。陶义在这里守了11年，最早是看着别人守，后来自己好奇，考了证，正式成为救援队伍的一员，然后就再没离开过。

“坐在救生台不能发呆，要紧盯人头的起伏，哪怕是一瞬间的不对劲也要精准识别。”他介绍，70多人的救生员队伍分作2组，10个小时的工作时间里，每两小时换一次岗。陶义说，救生员必须要全神贯注，哪怕稍微分神，都可能错过救援的黄金30秒。上台不准带手机、耳机，连MP3都不行。唯一允许的是水杯，热急了就拧开盖子灌两口，“就算带的是冰水，也早都被晒热了。”

他还强调，有时候看到游客在水里打闹，也会进行提醒。就在上周，高温天里，几个年轻人结伴下水，互相推搡嬉闹。陶义坐在台上，眼睛一直没离开他们。忽然，一个男孩被同伴推了一把，头没入水中，一会儿也没见浮起来……长哨声划破空气，最近的救生员“弹射”般入水，几乎没有一秒迟疑。陶义也从台上跃下，配合救援。人拉上来的时候，意识已不清醒，嘴里呛出水来。立即进行心肺复苏，一下，两下，三下……终于，那游客咳了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

“其实每次救人，心里都慌。”陶义说，“面对的是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平常心？”但是，手不能抖，压胸的力度、吹气的节奏不能乱。

现在的水上项目越来越多，摩托艇、帆船、水上卡丁车，五花八门。景区从70多人里挑了12个，组成一支救生小组，专门应对突发状况，陶义也在其中。他说，每次把人从水里拽回来，看到他们重新喘上气，都觉得这份工作意义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