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上海,天朗气清。若抬头观看,蓝天、白云构成的“画作”,令人心旷神怡。近年来,上海的环境改善有目共睹:天更蓝了、水更清了。从专业数据来说,2025年,全市PM2.5年均浓度降至26微克/立方米,AQI优良率88.5%,地表水优Ⅲ类断面比例达到99.3%,黄浦江、长江(上海段)入选全国美丽幸福河湖优秀案例。
在这片苍蓝的穹顶之下,一支不为人留意的小分队正在行动。他们在工厂里登高测废气、在河道边测水质……他们是环境改善的第一道“质检员”。日前,记者跟随闵行区环境监测站现场监测科采样三组的成员,一同听他们在环境监测一线“跋山涉水”的故事。
“今天是阴天,风大,一会儿在高处冷。”10月下旬的一天,位于闵行区莘庄工业区某化工企业里,采样三组组长华攀阳和几名组员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他和记者打了“预防针”:根据计划,他们的采样工作需一小时左右,这也意味着,他们要在户外的废气排放口顶部坚守一个多小时。
跟随组员的步伐,记者登上了10多米的废气排放口顶部。“登顶”后,厂内环境一览无余,开阔的环境也带来新的挑战,风毫无遮挡地钻入身体,记者渐渐感到寒意。而组员们却已熟练地架起仪器,开始布点采样。华攀阳一边调整采样枪的角度,一边向记者解释当天的工作内容,“我们需要使用干湿球温度计、大气压表、皮托管等仪器测定烟气工况参数,同步记录烟气温度、流速、含湿量、大气压,整个流程大概要一个多小时。”他表示,在设备安装好后,成员们在记录数据的同时,还要监控流速,确保数据的准确。
记者在现场看到,采样的管道周边,搭建了钢架平台,能同时容纳4、5人作业。组员们分工明确,调试设备、记录数据、记录时间,一切有条不紊。“这里环境已经算是不错了,有楼梯攀登,还有工作平台。早年的时候,一些管道边仅有简易爬梯,带着设备上去更是困难。”
入行7年多,华攀阳已记不清爬过多少根这样的排气管道。他说,“登高”是环境监测采样工作的“必修课”,有些热电厂的排放口高达80米,组员们依然要背着设备上。“有的作业平台是镂空的铁丝网,我们不敢往下看,只能盯着眼前的设备。如果监测工作量大,站久了只能蹲一蹲……”这些因作业条件带来的困难,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经历过。组里唯一的女队员姚澜,是行业里为数不多的女性。她的第一次外勤作业是加油站的油气测试,晕车、紧张,叠加加油站本就有的汽油味,她一下车就吐了。“在我们这行,要和各种味道打交道,汽油味、废气味、污水味……刚开始确实不适应,但慢慢也就习惯了。”
习惯,是组里人常挂在嘴边的一个词。习惯了一年中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在外奔波,习惯了严寒酷暑中的户外作业,习惯了不再恐惧登高。他们就这样习惯了这份工作的种种挑战与不易。
但是,在环境监测的工作中,总有一些未知的变化,并不给成员们习惯的时间。同样是环境因素,有时候,监测点仿佛“抽盲盒”。在一次进行地表水点位勘测时,组员高晨波在河边除草开路,许久才找到点位。“任务信息是一个坐标,但坐标对应的可能是成熟的作业环境,也可能是稻田、树林这类需要探索的地方。”而有时,时间也会带来未知的变化。监测队员要轮流值守响应突如其来的投诉和任务。有一次,组员舒明迪还在买衣服,因为一个烧烤店的排烟投诉,他说了句“我一会来买”,便匆匆赶往现场。每个月,轮到值守的那几天,组员们坦言“神经总是紧绷的”。
虽然工作中常常充满未知与挑战,但组员们之间的默契和友谊,使这些困难变得不再难以逾越。华攀阳说,环境保护和每个人都息息相关,而他们的工作,正是为这份“息息相关”提供最真实的数据支撑。据了解,在闵行区,和他们一样的团队有三支,分别负责全区采样,跑遍莘庄工业区、颛桥、梅陇、莘庄镇,覆盖约150家企业。环境向好的背后,是无数个像他们一样的人,在各自岗位上默默坚守的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