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岁的胰尾癌晚期患者王先生，化疗后突发严重肠梗阻，肚子胀得像个鼓，整整一周排不出便，生命垂危。上海市静安区市北医院肿瘤科团队凭借“双管减压”微创技术，仅用两根细管打通“生命通道”，让老人重获新生。4月21日，王先生康复出院，紧紧拉着肿瘤科副主任姜昊声的手连声道谢：“你们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我以为这次挺不过去了!”

这位与胰尾癌抗争多年的老人，今年4月初刚在外院做完化疗才三天，肚子就开始“造反”——整个肚子胀得像塞了个皮球，疼痛难忍、坐立难安。最可怕的是，整整七天没排一次便。“吃不下饭，喝口水都往上涌，夜里只能坐着喘气，躺下就憋得慌。”王先生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依然后怕，“我以为这次挺不过去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急坏了家属，送了几家医院得到的答复几乎一样：肿瘤晚期、年纪大、身体太弱、手术风险极高，建议“保守治疗”。可老人肚子越来越胀，已经开始说胡话，“保守治疗”说白了就是“等死”。

4月上旬，王先生儿子经人介绍得知市北医院肿瘤科是上海市中晚期肿瘤患者的定点收治病房，在微创介入治疗方面，尤其是在肿瘤并发症（如消化道梗阻性病变）的介入综合诊治方面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将身体极度虚弱的老人送到该院肿瘤科。

接诊他的肿瘤科副主任医师姜昊声一看情况，心里咯噔一下：这应该不是普通的便秘，这是肠梗阻！是肿瘤患者最凶险的并发症之一。CT检查也证实判断：王先生的结肠脾曲段被肿瘤死死压住，肠道完全堵死，上游的结肠和小肠已经扩张得像充满气的气球，再不通随时可能肠穿孔、毒素入血，引发多器官衰竭。

一场“生死劫”

“肠梗阻对普通人已是急症，对肿瘤晚期患者更是‘生死劫’。”姜昊声介绍，当肠腔内因多种原因发生阻塞时，肠腔里的食物、气体等就无法正常通过，从而引发呕吐、腹胀、腹痛等症状，肚子会越来越胀，疼痛也越来越厉害。像王先生这样癌晚期患者往往肿瘤巨大，导致肠道完全堵塞，情况将更加危险。因为这会使肠道完全不通，肠腔内的气体、液体及食物残渣无法通过，进而导致肠管扩张、肠壁充血水肿。这不仅可能引发肠穿孔、肠坏死，还会引起全身性生理紊乱，如脱水、电解质紊乱、酸碱失衡以及感染中毒等。若不能及时解除梗阻，病情会迅速恶化，导致严重的并发症和多器官功能衰竭。“很多肿瘤患者不是死于肿瘤本身，而是死于这种急性并发症。”

摆在医生面前的是道难题：开刀？老人76岁高龄，又是癌症晚期、心肺功能差，麻醉这一关可能很难过。加上手术创伤大，有可能就下不了手术台。就是手术解除了梗阻，老人的身体能否承受手术的创伤并安全地渡过“围手术期”也是个难题。不开？肠道堵死，活活憋死更痛苦。

在这两难的情况下，从事肿瘤微创介入治疗20多年、完成8000多例手术的姜昊声想到了用非手术的方式---支架来解除老人梗阻，即创伤小又恢复快。在和患者家属充分沟通的基础上，姜吴声立即联合消化科主任李凯，经过再三斟酌为患者紧急施行了结肠支架植入术，通过肠镜，将一枚小小的金属支架精准送到肠道狭窄处，像撑伞一样撑开被肿瘤压扁的肠腔。

然而，由于梗阻时间太长，肠道已经“罢工”，即使支架撑开，肠道蠕动功能严重麻痹，老人依然无法自主排便，腹胀未消。

面对僵局，姜昊声副主任果断决策，亮出“杀手锏”——在数字减影血管造影引导下，精准实施“双向减压”：从下面走：经肛门置入肛肠管，直接引流结肠下端淤积的气体和液体；从上面走：经鼻腔置入肠梗阻导管，深入小肠近端进行吸引减压。

这一“上下夹击、双向减压”的创新性操作，姜昊声形象地称之为"肠道双通道排毒系统"。这一招立竿见影。随着大量气体和液体被引出，老人胀得像皮球的肚子渐渐软了下来，腹内高压得以迅速缓解。

多米诺骨牌效应

就在大家松一口气时，更凶险的危机袭来。由于前期肠梗阻导致毒素大量吸收，加上化疗后的严重副作用，王先生出现了“严重的骨髓抑制”——白细胞和血小板骤降，免疫力几乎为零；同时，胆红素和肌酐指标飙升，提示肝肾功能急剧恶化，还伴有严重感染和贫血，生命垂危。“这是典型的‘多米诺骨牌效应’——肠梗阻倒下了第一块骨牌，引发了连锁反应，导致全身多器官功能不全。”姜昊声带领团队迅速调整策略：

1、守住肠道防线：维护好“双管”引流，确保这个“污染源”持续减压；2、全身强力支持：升级抗感染治疗对抗脓毒症，成分输血纠正贫血，精准营养支持为衰竭器官“充电”；3、器官功能保护：24小时监护肝、肾功能。

接下来的10多天，是一场与死神的“白刃战”。医护人员不眠不休地守护，调整每一个治疗细节。终于，奇迹发生：王先生骨髓功能恢复，肝肾功能指标完全正常，感染被彻底控制。更令人欣喜的是，随着肠道功能逐步恢复，两根“救命导管”被成功拔除——王先生能自主排便、自己吃饭了！4月21日出院那天，老人脸色红润，拉着姜昊声的手久久不放：“市北医院的医生真神！”

“王先生的案例给所有肿瘤患者敲响警钟。”姜昊声提醒：如果您或家人正在与肿瘤抗争，一旦出现“排便、排气明显减少或停止”，并伴有腹胀、腹痛恶心、呕吐、肚子摸起来硬邦邦、胀鼓鼓，必须高度警惕肠梗阻。它可能由肿瘤压迫、术后粘连、化疗副作用等多种因素引起，盲目吃泻药或继续化疗，可能加剧病情，甚至致命。出现以上症状，必须立即就医，绝不能拖。

头图为姜昊声(中)与李凯(右)配合正在给患者施行结肠支架植入术。贾一平 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