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某于2017年5月1日入职某公司,担任企划部部长一职。双方签订了期限至2020年4月30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月工资构成如下:基本工资8200元、职务补贴4700元……合计每月工资税前24649元。2020年4月30日,双方签订《续订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劳动合同续签至2023年4月30日,在上述期限内,原劳动合同的部分做如下变更:工作场所或岗位;基本工资8200元/月;原劳动合同的其余条款继续有效……
续签合同后,公司每月发放谢某工资18500元。2023年4月30日,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未续签。谢某随即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公司支付2020年5月1日至2023年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221364元以及其他请求。仲裁裁决后双方均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
★争议焦点
谢某称,续订劳动合同协议书虽只约定了基本工资8200元,但又注明了原劳动合同的其余条款继续有效,证明双方工资标准从未改变。但公司擅自降低标准,自己曾向公司提出异议并要求补足差额,但公司不予理睬。
公司辩称,公司确实从2020年5月开始按照新的工资标准支付工资,但此前已与谢某口头协商过,谢某表示同意,且公司按新工资标准支付工资后并未收到过谢某提出异议。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新工资已经实际履行超过一个月,谢某没有提出异议,表示该变更实际发生且生效。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公司抗辩与劳动者口头约定变更劳动合同并生效时,如何认定其是否生效。
★裁审结果
谢某作为劳动者,属于工资报酬的被动接受方,即使没有证据证明其曾要求公司补足工资差额,也不能反推出双方存在过口头降薪协议及谢某已默认降薪的事实。法院判决公司给付谢某工资差额221364元。
★点评
劳动合同的变更,是指双方当事人依法对已经成立但尚未履行或尚未完全履行的合同的内容和条款进行修改和增减的行为。虽然《劳动合同法》规定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但在实践中,很多劳动合同内容的变更并未采用书面形式,从而产生很多纠纷。为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变更劳动合同,虽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且不违背公序良俗,当事人以未采用书面形式为由主张劳动合同变更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款对劳动合同变更形式做出了扩展,允许双方口头变更劳动合同的内容。但并非所有的变更情形在持续超过一个月后,就能反推出双方存在口头变更并已生效的情形。实践中,应当充分理解该条文的规定,首先双方当事人存在口头变更劳动合同内容并达成合意的事实,这是变更劳动合同的基础事实,就此,主张存在口头变更事实存在的一方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其次,变更内容实际履行超过一个月,变更后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且不违背公序良俗。最后,变更的具体内容是属于用人单位的内部管理权,还是对劳动者单方权利的滥用,这也就需要用人单位举证说明该变更的“充分合理性”。
具体到本案,公司主张与谢某已口头协商变更劳动合同的工资条款,但谢某对此不予认可,公司也未就此口头变更确实存在进行举证,该基础事实未能得到证明,因此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文/何永强 摄影/李成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