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兴岛百年船台公园里，舞者借助装置升至高空，在塔吊与江景之间舒展身体。演出结束后，专程从浦东赶来的张先生久久驻足。“舞者在空中舒展的瞬间，仿佛唤醒了这片老船厂的记忆。”他说。这场由西班牙瓦拉剧团带来的《站台奇妙夜》，是第二十五届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艺术天空”惠民活动的开幕演出。

一个多月来，来自全球近30个国家和地区的名家名团，携超百场演出走进上海的水岸、商圈、绿地和校园。从为老船台重新设计的空中表演，到开场前由零基础市民跳起的游牧舞，再到咖啡节上的童声合唱，这些演出也在回答一个具体的问题：走出剧场之后，一场演出怎样与所在的地方、与恰好在场的人发生联系？

从塔吊到船坞，演出随场地而变

本届“艺术天空”首次将舞台延伸至城市空域。为适应复兴岛百年船台公园的工业空间，瓦拉剧团调整了《站台奇妙夜》的演出高度、动线和互动环节。当舞蹈、戏剧与杂技在空中交织，塔吊和江景也进入了观众的视野。昔日造船的地方，成了一座露天剧场。张先生记住的，除了空中的舞姿，还有风里江水的气息。

水岸则提供了几种不同的观演方式。国庆假期，青浦上达中央公园迎来谭盾《武侠三部曲》交响音乐会和上海彩虹室内合唱团专场。西岸梦中心的船坞舞台上，比利时卡西埃尔·戈布的现代舞《习作之夜》，让观众在粗粝的工业遗存中观看舞者的身体表达。到了苏州河，创意打击乐在苏河湾亲水平台响起，魔术秀则登上主题游船，观众一边看演出，一边看沿岸风景。

场地变了，演出也要考虑观众如何进入作品。在奉贤奉浦四季生态园，《威尔第之夜》把《弄臣》的经典唱段搬进园林，配以中文剧情导赏，帮助市民在听咏叹调之前先弄清人物和故事。从老船台上的动线调整，到园林里的中文导赏，走出剧场的每一步，都落在这些具体的安排上。

从看演出到一起跳，世界艺术有了近距离的相遇

在杨浦文化艺术中心，娜穆佳乐队《圆圈的盛会》音乐会开场前，20位零基础市民手拉手围成一圈，跟着导师张振华踩拍、转身。等布里亚特民歌在音乐会上响起，一些刚跳过游牧舞的市民发现，身体先跟着节拍动过，再听，就更容易体会乐曲里的热闹与奔放。“民间民族舞本来就起源于庆典，没有严苛门槛，大家在一起开心就好。”张振华说。

共建“一带一路”国家的艺术团体带来了各自熟悉的声音和舞步。乌兹别克斯坦国家大剧院交响乐团带来“你好，中国”专场，格鲁吉亚“伊格瑞斯”青年民俗芭蕾舞团展示男子足尖技巧和刀剑战舞，哈萨克斯坦“草原之子”乐队把牧歌唱进爵士节奏。呼应中巴文化年，巴拉那交响乐团在上海城市草坪音乐广场演绎古典曲目与拉美本土创作，巴西焦点现代舞团、吉拉蒙多木偶剧团也带来了各自的作品。

同样的参与感也发生在校园里。“艺术进校园”系列活动走进复旦大学、同济大学等十余所院校，既有覆盖复旦四个校区的现代舞、合唱、铜管乐、木偶等演出，也有在同济举办的大提琴大师课和系列音乐会。在松江校园，中国福利会儿童艺术剧院演出《100只兔子想唱歌》时，演员走下舞台，与学生一起合唱。六年级学生盛若晳记住了故事里那些各有长处的兔子，“合在一起才能唱出最动听的歌”。

多场演出还通过多个平台同步直播，线上直播覆盖观众超1109万人次。斯洛伐克国家合唱团演唱《我爱你，中国》时，也有观众在屏幕前听完后留言，分享自己的感受。

从咖啡摊到商圈，给偶遇留一点时间

在陆家嘴国际咖啡文化节，刘女士原本是和朋友来逛咖啡节的，意外听见了童声合唱。“咖啡香混着歌声，是独属于上海秋天的惬意。”她说。这是艺术节首次与陆家嘴国际咖啡文化节合作推出的“啡常艺术周”。捷克男童合唱、先锋舞蹈、爵士演出穿插在品鉴咖啡、与朋友闲逛的行程里，一杯咖啡的工夫，也能听上一段现场演出。

这种偶遇也发生在匆忙的旅途中。9月30日，亚美尼亚国家室内乐团在“新天地艺游季”演出，有拖着行李箱的路人停下脚步，听起了异国乐声。黄浦的“上街入戏”把音乐、舞蹈快闪带进BFC外滩金融中心等商业地标，静安的“艺术苏河”则把创意打击乐、弗拉明戈、爵士等演出分布到多个商业空间。对这些临时停下来的观众来说，一场演出可以从路过时听见的几句旋律开始。

也有演出顺着市民原有的休闲安排展开。普陀大洋晶典·天安千树的“周末亲子魔幻剧场”把巨偶巡游、魔术和苏州河游船串进同一趟周末出游。杨浦上海国际时尚中心联动上海宠物时装周，在海外乐团演出中设置预约制“携宠专座区”。艺术节还连续第三年与进博会联动，德国北德易北弦乐四重奏走进国家会展中心新闻中心，从舒伯特演奏到压轴曲目《梁祝》，让来自各地的参会媒体在展会现场听到熟悉或新鲜的旋律。

走过十二年，今年的“艺术天空”让高空有了舞台，也让寻常的行程多了停留的理由。有人专程从浦东赶到复兴岛看一场演出，有人在商圈拖着行李箱驻足，还有人第一次牵起陌生人的手，跟着节拍跳舞。艺术节即将落幕，系列惠民演出将持续至12月底。

头图为《站台奇妙夜》演出现场。劳动报记者颜筱依 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