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9时许，上海崇明永逸为老服务社长护险护理员杨菊，背上装有血压计、温度计等服务工具的双肩包，骑着电瓶车在崇明区陈家镇穿梭。刚结束上一家1个小时长护险服务的她，来不及休息，就要赶往鸿田村，为95岁高龄老人吴老伯提供上门服务。

2017年，上海试点推出长护险，次年，杨菊与吴老伯家签约，为他提供生活照料服务，至今已有9年。“老爷子，冷不冷，这个水温可以吗？”为吴老伯量好体温、测完血压后，杨菊端来一盆热水，准备给他洗头。“不冷，不冷，蛮好。”吴老伯低着头，微闭双眼，轻声说道。洗好头，杨菊又端来一盆热水，将手中的毛巾打湿，按照眼睛、鼻子、额头、脸颊、下巴的顺序，为吴老伯洗脸。“先用湿毛巾擦一遍，再用干毛巾吸干水分，要不然老爷子容易感冒。”杨菊向记者介绍的同时，手里的活一刻也没停下，20分钟的时间里，她来来回回换了五次水，洗头、洗脸、剃须、擦身、剪指甲、更衣，一环接着一环，动作轻柔，还不时询问老人感受，以便及时按照老人的要求调整。

“手指不好老这样捏着，有空要多动一动、掰一掰，多锻炼有利于恢复。”清洁更衣结束后，杨菊搬来一张小凳子，帮吴老伯按摩手脚，促进其血液循环。吴老伯的儿子告诉记者，他的父亲四年前因为脑卒中住过院。出院后，父亲的长护险评估结果为五级，每周可享受7次上门护理服务。那段时间，小杨每天上门为父亲擦身按摩，训练他的生活自理能力，还陪着他聊天，每次至少1个小时，哪怕过年也会准时出现。“我爸爸很依赖小杨的，有时候都不听我们的话，就听小杨的。”吴老伯的儿子告诉记者，父亲在杨菊的悉心照料下，评级结果从五级降到了四级，下床走路也不成问题。“老爷子不仅身体恢复得好，胃口也好，现在一顿早饭吃下三个馒头不在话下，我都吃不下。”杨菊乐呵呵说道，内心充满了自豪。

早在2010年，杨菊就入局养老赛道，当时的服务对象，正巧是吴老伯的父亲。16年来，她服务的对象越来越多，技能水平也从初出茅庐到现在的游刃有余。2024年，她为了备战崇明区职业技能大赛，狠下心逼了自己一把：白天利用上门服务的间隙，赶到十多公里外的学校上专业课，晚上回到家继续闷头学理论、上手练实操，直至深夜十一二点。功夫不负有心人，半个月后的决赛场上，杨菊不仅斩获佳绩，还取得了养老护理员高级证书，蜕变成为一名资深护理人员。

“我现在一个月要做180个小时，相当于一天六七单，全年无休。”杨菊说，随着长护险申请人数增加，满单已是常态，但她毫无怨言。“我们这个行业相对比较自由，可以根据老人的习惯和要求安排上门时间，最近我女儿要结婚了，我得匀出一点时间操办婚事。”

数据显示，我国60岁以上老年人口已突破3.2亿，未来五年照护依赖人口将增至4000万以上，而养老护理员缺口高达500万，其中85%以上集中在居家社区领域。入行至今，杨菊有过被认知障碍老人误解，有过徒手为老人抠粪，但她从未后悔。“刚开始肯定有点排斥，但后面就习惯了，这是我的工作，哪怕再脏再臭，事后洗洗手就好了。”杨菊说，看着老人在她的帮助下，摆脱身体不适、慢慢找回尊严，她愈发体会到这个职业的闪光点。“老人需要我，我就会一直干下去。虽然我的力量有限，但对于老人家属来说，也算是为他们减轻一些照护负担。”